魅罗 第37(1/2)

    “一切都是孤的错。”太子对着杨老作揖,“先生莫要气坏了,保重身体。”

    杨老却道:“不敢当太子这般称呼”不等太子说话,他继续道,“臣听闻陛下转醒,想去太极殿觐见,还望殿下恩准。”

    太极殿现在重兵围守,进出皆需东宫首肯。

    郑信一怔,眼里闪过一丝狐疑,故作愕然道:“父皇尚在病中不宜伤神,先生有什么话,孤可以代为转告。”

    杨老对他这般惺惺作态颇为鄙夷,只是事态紧急,他也只能虚与委蛇,“闭宫一日,百官人心惶惶,为了社稷早日安定,臣想去劝说陛下。”

    郑信有些意外,立刻大喜,“先生若真能说服父皇,此恩对孤如同再造,孤必不会忘。他日登临大宝……”

    杨老打断道:“事不宜迟,老臣还是先去太极殿。”

    郑信被他打断许诺,也不着恼,招来侍卫,陪同杨老去太极殿。郑信心中重新燃起希望。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还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人并不多,有一个算一个,也只有舒老和杨老两人而已。舒老已经故去,剩下也只有杨老了。

    郑信心忖,杨老毕竟是太子师,关键时刻还是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

    杨老去了太极殿,郑信回到东宫,心事重重,坐立难安,一面希望杨老真能说服皇帝拿来退位诏书,一面又担心连杨老出面都没有用,心中真如烈火煎熬一般。

    灯火渐暗,宫人进殿来添灯,太监又禀报杨臣觐见。

    杨臣是杨老独孙,说起来杨家也是世代官宦人家,若非家中每代皆是单传,如果开枝散叶,人丁兴旺,早已经名列门阀之一了。太子想起来,杨臣曾经差点成为东宫辅臣,只是年纪太小,才没有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召他进来。”郑信道。

    杨家人向来被视为太子一党,自东宫府卫掌握宫禁后,往来宫中却方便许多。

    杨臣施施然走入殿内。

    郑信对他只有几年前依稀印象,此时看去,只见杨臣身着文士服,容貌英俊,身材瘦长,通直的鼻梁,唇畔含笑,带着风雅之意。郑信有几分好感,心想日后可以提携一把。笑着招呼杨臣近前。

    俩人在殿中主次坐定,郑信只当杨臣是个闲赋在家的公子哥,寒暄两句,才切入正题,“深夜进宫寻孤可是有什么急事?”

    杨臣道:“祖父在家中夙夜难眠,忧思过甚,我实在担心,这才跟着他一同入宫。”

    太子道:“先生的心意,孤领会的。”

    杨臣叹了一口气道,“到了宫中我才知道祖父为何忧心,殿下竟陷如此险境。”

    郑信听他言辞真诚,有几分动容,没想到杨家上下对他竟如此忠心。

    杨臣又道:“杨家与殿下休戚相关,福祸相依,小生也想为祖父解忧,现有一策献与殿下。”

    郑信挑起眉,“哦?”

    “祖父先已前往太极殿代殿下向圣上陈情,但圣上刚愎,短短时日实在难以只用言辞打动。”

    郑信点点头,皇帝什么性格,做子女的最是清楚,皇帝年轻时文治武功,聪明绝顶,是个极英武的帝王。凡是自负聪明者,大多固守己见,太子心里清楚,杨老此行胜算不大。

    “连先生出面也劝不动父皇……”太子轻轻喃道,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杨臣对他面色变换视而不见,温言道:“殿下可知,陛下不肯立诏是什么缘故。”

    太子扫他一眼,嘴唇翕动,却没有出声。

    杨臣神色暄和,不卑不亢,“殿下是身在局中之人,不懂圣上心意也是正常。圣上即是父,又是君,骨肉亲情与江山社稷两者都需兼顾。太祖皇帝杀兄弑弟,高祖皇帝依然将皇位传给他,这是何缘故,殿下可曾想过?”

    今日太子刚在皇帝面前提起太宗,现在杨臣当着他的面又再次提起,这种巧合让郑信有种玄妙的感觉,仿佛自己做的,真是如太宗一般的伟事。他的态度变得慎重,问道:“哦?为什么?”

    “太宗还是皇子之时,身边齐备文武两系官员,初具帝王气象,高祖皇帝已经失去两个儿子,见他羽翼已丰,大势已去,迫不得已只能退位。”

    高祖太宗的故事,郑信怎会不熟悉,他细品了一下,忽然站起,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又停下来,侧过脸来,灯火半明半暗,映着他半边脸孔峻削又阴沉,“你是说,要让父皇知道,朝臣已经对我归心,他就只能下诏了?”

    “只要各大阀门支持殿下,陛下也无可奈何。”杨臣徐徐道。

    郑信拧起眉,“舒阀,沈阀,刘阀,哪能那么容易支持孤。”

    杨臣淡然道,“此一时彼一时,四大门阀之中,沈阀向来没有坚定立场,官场流言,沈阀是翘腿郎中,一有不妙就要跑。舒阀家主刚亡故不久,家中长辈平庸,小辈还未站稳脚,不足为虑。至于刘阀,殿下都已经把刘府给围了,难道还怕这瓮中之鳖?殿下可把四大阀门的人请到宫中,一是辟除宫变的谣言,二是让圣上看看,门阀贵族已然归心。”

    太子听他一席话,眸中锐光闪过,喜道:“好。不愧是杨家子孙。”他亲热地拍了拍杨臣的肩,“孤定不会忘记杨家的功劳。”

    杨臣连忙谦逊表示谢意。

    太子亲自送他到殿门,回来细想了一圈,越想越觉得可行,当下立刻去布置。

    杨臣走到宫门外,宫人们走知道太子对他态度很不一般,一路通畅无人为难。临出宫门,杨臣回头望了一眼,一抹曦光刚上屋瓦,粼粼光亮,长长的殿宇屋脊连成一条线,彷如伏龙。

    他唇角一勾,笑的极为意味深长。

    努力码字中,我是存稿箱

    郑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这是两日内他睡的最舒服的一觉,想起现今尴尬的处境,他立刻起身洗漱。舒家下人前来请他前去书房。

    舒陵在书案后整理书册,偶尔提笔记些什么。听见声响抬头,前来行礼,郑衍拦住她,目光在书房里一扫,没有看到舒仪,不觉有些失望。

    舒陵面有喜色地告知:“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我们还在想法子要说服寇易,宫中就来了消息,太子今夜要在宫中宴请展、沈、刘、舒四家。”

    郑衍讶然,把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他疯了”三个字咽回去,在肚子里转了转,才说道:“他这卖的是什么药?”

    舒陵道:“太子手上定是没有诏书,现在不管他如何打算,我们必须要入宫去,伺机见上陛下一面,最好能拿到圣旨,不然就是信物也行,然后才能让寇易出兵救驾。”

    郑衍想了想,断然道:“好,就这么办。”

    舒陵见他同意,命下人来送茶,和郑衍讨论了一些在宫中需注意的细节。郑衍熟悉宫中布局,舒陵精明仔细,两人合力将计划详尽。

    当中稍作休息,郑衍状似无意提起,“舒仪到哪里去了?”

    舒陵道:“她熬了一夜,刚去睡不久,殿下不用担心,她虽然看起来懒懒的没有个正形,绝不会耽误正事。”

    郑衍嗯了一声。

    待到用过午膳,舒仪才姗姗来迟,神色恹恹,似有些精神不足。

    郑衍多看了她两眼,她奇怪地看过来,“怎么了?”

    郑衍被抓了个现行,俊脸微红,还没解释。舒轩又走了进来,坐到了舒仪身旁的椅子上,伸手将她发上微歪的簪子扶正,“你脸色不好,再去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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