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帝王心 第28(2/2)

    他心中微动，想起近日苏墨来为他请平安脉时，似乎也比往常更沉默几分，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忧虑。

    苏墨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怔怔地看着卫铮，看着这个冷硬的男人因表白而涨红的脸颊和剧烈起伏的胸膛，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容错辨的情意和守护之心。

    前路或许依旧荆棘密布，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一个人孤独前行。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直直地看向苏墨，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墨疑惑地看向他：“卫大人还有事？”

    他长长地、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冷硬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堪称“笑容”的弧度，虽然僵硬，却足以融化冰雪。

    卫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抱拳应道：“是。”声音依旧硬邦邦，转身离去的脚步却比平日更快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走出书房，对院中的卫铮道：“卫大人，我有些旧籍想请教苏太医，可否劳烦你去太医署一趟，请苏太医得空时过来一叙？”他寻了个合理的借口。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竟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挣扎与犹豫，目光不时投向太医署的方向，紧握刀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苏墨！我……我卫铮是个粗人，不懂那些风花雪月！但……但我这条命，以后……分你一半！谁若伤你，先踏过我尸首！”

    卫铮看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脸庞，想到近日宫中暗流涌动，想到楚公子可能面临的危险，也想到苏墨可能因此受到牵连……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

    寿宴暗局

    秋意渐深，宫中传来消息，太后娘娘的六十寿辰将至。

    “嗯？”苏墨抬眸，对上他那双总是锐利此刻却写满紧张与挣扎的眼睛，心中莫名一紧。

    乱世之中，一点真情愈发珍贵，也愈发脆弱。

    这一夜，对于两个身处漩涡边缘的人来说，注定是不同的开始。

    苏墨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仓促却挺拔的背影，抬手轻轻按住了自己狂跳的心脏。

    卫铮如往常一样，沉默地守在院中，如同一尊融入暮色的雕像。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在这深宫之中，见惯了虚与委蛇，看透了世态炎凉，何曾听过如此掷地有声、不计后果的真心话？

    金石之诺，虽无声，却震耳欲聋。

    不为别的，只为若真有大难临头，彼此能有个念想，有个支撑。

    楚玉衡推开窗，恰好看到这一幕。

    暮色透过窗棂，为苏墨清润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楚玉衡看着他几乎是“逃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其中蕴含的决绝、沉重乃至笨拙的真挚，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苏墨的心上。

    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玉衡轻轻叹了口气。

    那些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却变得无比笨拙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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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房外传来其他太医离去时的说笑声，更衬得屋内寂静无比。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医书，轻轻拂去灰尘。

    这番话，说得毫无文采，甚至有些粗野，更像是一道军令状。

    窗外，暮色四合，而他的世界，却仿佛被一道笨拙却坚实的光照亮了。

    然而，今日的卫铮，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他看得出，卫铮与苏墨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或许到了该捅破的时候了。

    “苏……苏太医……”卫铮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只有最直白、最沉重的承诺——以生命为契。

    “我……我去外面等你。”卫铮丢下这句话，再次几乎是落荒而逃，只是这一次，脚步轻快了许多。

    苏墨彻底愣在原地，手中的医书“啪”地一声滑落在地。

    卫铮传达完毕，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卫铮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却是带着温度的。

    太医署值房内，苏墨正准备下值。听到卫铮传达的“邀请”，他有些意外，但还是温声应下：“请卫大人回复楚公子，我稍后便到。”

    是因为玉妃复宠、晟玚解除圈禁的消息吗？

    苏墨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柔声道：“多谢卫大人提醒，我会的。”

    “近日……京城不太平。”卫铮避开他的目光，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千军万马，“你……你要多加小心。”他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关心。

    还是……另有缘由？

    看到苏墨点头，卫铮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仿佛打了一场胜仗，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