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火楚殤(2/3)

    【郢都城楼·落日】

    楚王负芻的手捏碎了漆杯。

    【郢都·楚宫密议】

    “凡能指认楚军佈防者，赏田宅；通医术者，授爵一级；健壮者，编入『净疫军』，专司焚尸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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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衣！验身！”

    “献楚军佈防图者，赐爵一级

    “……秦人的净疫营。”

    流民像夜行的鬼魅，在月光下拖着残躯前行。有人背着高烧的幼子，有人搀扶着咳血的父亲，还有人拖着草席裹住的尸体——他们听说，秦人会给死者洒石灰深埋，而非任由野狗啃噬。

    寧可跪着活，不愿站着死。

    楚王负芻站在城垛前，指尖深深掐入石缝。

    蒙毅巡视营地时不禁感叹。他看见新降的楚医正在教秦军辨认楚地草药，而昨日才投诚的楚军工匠，已经在为弩箭刻上&ot;去楚从秦&ot;的铭文。

    六十万大军啊——

    &ot;想好了吗？&ot;一个穿着楚式深衣的秦吏掀开帐帘，腰间却掛着秦官印綬，&ot;昨日有个鄢陵来的伍长，指认了叁处箭楼，现在已经是公大夫了。&ot;

    “降秦者活，留楚者死。”这句低语，已如瘟疫般在残存的楚军中蔓延。

    年轻弩手吐掉嘴里的霉饼渣，却忍不住瞥向东北方——陈县城头新掛的玄鸟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

    昭滑望向帐外——几个降卒正帮着秦军熬药，他们换上了乾净的麻衣，腰间却还系着楚军的红色巾带。更远处，一队新到的楚人正在&ot;献策厅&ot;前排成长队，最前面的人激动地比划着，手里攥着块绘有城防图的皮革。

    &ot;听说了吗？&ot;满脸疮疤的老卒蹲在粮车后，用指甲在车板上刻出玄鸟图案，&ot;秦王下了新詔，带着佈防图投诚的，直接赏百亩良田。&ot;

    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排高耸的木栅，栅栏上掛着青铜镜，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栅门前，数十名秦卒手持长戟，身旁站着几个白衣人——他们戴着浸过药汁的面巾，手持艾束，正在检查入境的流民。

    “他们去哪？”

    【楚魏边境·夜】

    &ot;畏疫者必亡于疫。&ot;

    殿角，老太医令的袖中滑落一片竹简——那是他安插在秦境的细作传回的消息，上面画着”凰女”亲制的防疫图：艾草环绕的营地、蒸煮衣物的铜甑、还有……楚军降卒组成的”净疫军”，正用石灰掩埋自己同胞的尸体。

    &ot;识字的到东帐登记！知道粮仓位置的，直接领青铜符节！&ot;

    王翦抚掌大笑：&ot;妙！让楚人自己挖空楚国根基！&ot;

    “快到了……”领路的老卒指向前方。

    &ot;王上……&ot;侍卫跪地，手中军报簌簌作响，&ot;项城大营……已十室九空。&ot;

    城外，运尸的牛车排成长龙，车辙里渗出的脓血引来了成群的乌鸦。那些曾能开叁石弓的臂膀，如今像枯枝般从麻布下支棱出来；那些高喊&ot;誓死效楚&ot;的年轻面孔，正在烈日下腐烂发黑。

    木栅栏上的青铜镜反射着正午的阳光，将&ot;净疫营&ot;叁个大字照得闪闪发亮。营门两侧贴着新詔令：

    【秦军净疫营·黎明】

    不是死于瘟疫，就是逃了。

    昭滑蜷缩在草蓆上，身上的溃疡已被敷上药膏。叁日来，他第一次没有在咳血中惊醒。

    夜半时分，昭滑终于走向了献策厅。他从贴身处取出的，不只是鄢陵粮仓图——还有半块楚将符节，边缘还沾着乾涸的血跡。

    营中央的黑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那玄鸟爪下的蛇，竟是用楚地特有的朱砂绣成，在风中扭动如活物。

    嬴政嘴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ot;这是沐曦留下的&039;攻心策&039;。&ot;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赢傒，&ot;宗正以为，是瘟神可怕，还是人心向背更可怕？&ot;

    昭滑在药浴桶里醒来时，发现手臂上的溃疮已经结痂。帐外传来秦卒带着楚地口音的喊话：

    他望向营地中央那面黑旗——旗上绣着一隻展翅的玄鸟，爪下踩着一条扭曲的蛇。楚人传说，玄鸟是秦人的祖灵，而蛇……正是楚地的图腾。

    逃向北方，逃向西方，逃向任何没有死亡的地方。

    而现在，他的子民正用双脚做出选择——

    ---

    【政治手段】

    “畏疫者投秦，畏秦者……终亡于疫。”

    夜风送来腐烂的气息，混合着远处秦营飘来的艾草烟味。粮车另一侧，一个偷吃霉粮的辅兵正抽搐着死去，但这次有人动了——两个黑影悄悄摸走了死者腰间的楚军腰牌。

    如今，只剩叁十叁万残兵。

    竹简背面，是他用针尖刻下的小字：

    运尸的牛车在营区间穿梭，车辙里渗出的黄绿色脓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一个尚未断气的士兵突然抓住车板，手指关节因用力而青白交错，押运兵卒的铜锤落下时，远处正好传来秦军巡夜的梆子声——那节奏竟与楚地民谣莫名相似。

    【秦军净疫营·新政实施】

    楚人们颤抖着解开襤褸的衣衫，露出溃烂的皮肤。秦卒并未挥鞭，只是用铜镊翻看他们的伤口，随后高声报出：”癘疮叁处，送丙字营！”

    营帐外，秦卒正用楚语宣读告示：

    &ot;高明啊&ot;

    &ot;我亲眼见过秦营！&ot;断指斥候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烙印——不是刑罚的印记，而是规整的秦篆&ot;医&ot;字，&ot;他们给楚人分叁等：带情报的住砖房，懂医术的吃细粮，就算只会种地的&ot;他压低声音，&ot;也比在这儿等死强。&ot;

    殿外雷声轰鸣，暴雨冲刷着新掛起的玄鸟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行小字：&ot;投诚者得救&ot;，在闪电照耀下熠熠生辉。

    告示下，几个降卒正在秦吏指导下，将詔令抄在薄木片上。晚风起时，这些木片就会变成风箏，飘向楚军营地方向。

    引荐同袍来降者，加赏钱帛

    “报——！”传令兵跌进大殿，额头上的汗混着血丝，”东境叁营……昨夜又逃了七百人！”

    楚王摩挲着腰间的蟠龙血玉，忽然想起沐曦羊皮卷末尾那行被他朱笔勾销的小字：

    【咸阳詔令颁佈后·楚军溃营】

    蒙毅立即补充：&ot;臣建议在净疫营设&039;献策厅&039;，凡提供有用情报者，即刻改善饮食医药。&ot;

    每劝降一屯楚卒，授田十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