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61节(2/2)

    祈年两眼发直:啊,我吗?

    今官员乃百姓父母官,新律若行,是使子告父为常事,教天下人以悖伦逆理。

    祈年倏地缩回放在神器上的手,身体狠狠哆嗦了一下。

    陛下与大将军比肩同入,形状亲密,往时不觉得如何,只当天子与天人亲近,今日细看,实在令人忧心。

    裴时济失笑:“他们不敢。”

    朝局刚定,朝堂之上无论文武都武德充沛,经常一言不合就在朝会上打成一团,这场面鸢戾天也见过几次,但他从来没有下场欺负人。

    【因为他们青光眼白内障, 眼部肌肉痉挛失去控制, 不用理他们。】

    “臣闻近日新修律令,许民告官者仅罚钱两铢,惶惧殊深。窃惟古圣王以孝治天下,凡我黔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之恩昊天罔极,子告父乃大逆不道之罪。

    长此以往,纲常废弛则国本动摇,人伦崩坏则家室离析。

    今日的朝会注定会相当热闹。

    众臣心头打鼓,按照礼制行完礼,等陛下说完今日朝会议题,礼部侍郎郭有志率先发起冲锋:

    尽管口气已如此谦卑,神器师父还是因他的不解风情、不懂修辞恼羞成怒成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可是今年才是永靖元年”因为师父有时候会电人,他陈述事实的声音有些虚弱。

    两铢钱就能告官,那以后官老爷说话还硬不硬气,响不响亮,管不管用了?

    滋——

    而自觉已成为朝臣公敌的大将军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虽然他不知道事态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人类社会战场下也瞬息万变,他尊重当地风俗。

    现在变成了:告祖父母、父母者笞四十越诉者,罚钱二铢。

    伏望陛下深加思虑,敕令左丞相、中书省、刑部诸司勿轻改祖宗成法,以全孝治之本,以固社稷之基。”

    【忤逆师长,手放上去。】

    这什么意思,这什么信号?

    告祖父母、父母者,绞;告期亲尊长父母者,流二千里越诉及受者,各笞四十。

    衮衮诸公长嘶一声,话还未出口,胆先寒三分,可可就算是大将军,也不能与天下人作对!

    “指着你的鼻子骂也不可以。”他强调。

    郭有志等了半晌,既没有等来同伴的附和,也没有等到左相等人的驳斥,也很迷茫地抬起头,却见高位上陛下的表情颇耐人寻味。

    “不能动手也不能动脚,就算动了,也不准把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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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中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管见没见过,但在场每个人都知道大将军一脚就能把人踢成肉泥。

    “这样吗?”祈年将信将疑。

    他提到的几个部门领导都在装哑巴,但大家知道他们已经倒戈大将军阵营,而阵营真正的领导者,鸢戾天在听完他说的话以后,很是迷茫地思考了很久,大殿中一时鸦雀无声。

    “不要见血,即便他们说了难听的话,只要不是指着你的鼻子骂,就听一听,当然他们要是敢对你动手,弄死也没关系。”

    对他的杞人忧天,鸢戾天撇撇嘴:“才不用它”这是他自己惹得事情,而且——

    “要是碰见听不懂的话,可以让他们简单再说一遍,或者叫神器帮你”

    这个学生的情绪分辨能力有时候还不如它的情感模块, 智脑无语, 口气夸张:

    凡京司五品以上官员均需参加今日朝会,林林总总百余人,青红朱紫,自天阶入,很快填满大殿。

    然后,他们问到了大将军头上。

    【当然不止这样,你知道吗,为了你, 大将军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修改传承几千年的大雍律法了!】

    可这回,不一样,作为当事人之一,他不得不下场。

    他们简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条新法就是踩在屁股后边的脚,于是纷纷打听提出这条例的祸首,从刑部问到御史台,问到中书省,问到左相府——左相怎么了,左相就能撬陛下的墙根,就能掘大雍的坟墓了吗?!

    何况大将军是天人,天人干嘛管人间的事情呢!

    天底下那么多刁民,还归不归官老爷管了,还服不服王化了?

    两铢钱是什么钱?两铢钱不是钱啊!再怎么破落的家庭也能从床底板抠出两铢钱!

    他很慎重,没有把矛头对准大将军,而是退而求其次把这次负责修法的部门和负责人一网打尽,核心观点依旧是陈词滥调却□□如旧的“孝治天下”。

    郭有志一时惴惴,终于,旁边响起大将军低沉冷肃的嗓音:

    近来朝堂议论纷纷,士夫沸腾,一双双眼睛全盯着新修的法条,原本的是:

    郭有志毛骨悚然,关于大将军的种种传闻哗啦一下浮上脑海,他呼吸凝固,心跳的飞快,一点一点把目光挪向大将军的方向。

    鸢戾天确定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表述简洁清晰,没有丝毫误会的空间,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最好不敢。”鸢戾天不屑地哼了一声。

    陛下怎么可以如此小气,当时没有追究, 居然秋后算总账吗?

    “我让他再说一遍。”

    反而是临出发时,裴时济再三叮嘱:

    这是觉得他说得对,还是不对呀?

    他们花了点时间完成心理建设,抚摸着圣贤书,从中汲取到某种缥缈的力量,又有了大朝会上质问的勇气。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同伴们接收到他求助的信号,甩着浸满冷汗的手脚上前,硬着头皮,硬气道:

    那他岂不是众矢之的?早晚被套麻袋?

    对于小仆役心中的忐忑与困惑,智脑哼了一大声:

    “你再说一遍。”

    “大将军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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