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姒意阑(1/2)

    

    &esp;&esp;殷曌的手还握在他的肉柱上:“你有没有想过,那不是意外呢?”

    &esp;&esp;姒晏清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不可能。”

    &esp;&esp;“你为什么如此笃定?”

    &esp;&esp;他把殷曌那只作乱的手从自己那处移开,又舍不得放开,便十指相扣:“你查到了什么?又为什么这么肯定是有人蓄意谋害?”

    &esp;&esp;“没有。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esp;&esp;屋里死寂,过了许久,才听见他的声音:

    &esp;&esp;“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殷曌没立刻回答。她看不见他,只能通过气息去描摹。

    &esp;&esp;她瞎了之后,世界是一片死寂的虚无。唯有姒晏清是鲜活的:他喂酒时唇上的温度,他抱她时胸腔的震动,他动情时压抑的喘息。

    &esp;&esp;他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真实的依靠。

    &esp;&esp;“真实的,鲜活的,笨拙的,善良的,手握十万大军、铁血手腕的西南世子。”

    &esp;&esp;“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苦笑一声,“八岁以前,是由祖母带大的,你也知道,祖母那性子,最是温柔和善,对我更是千依百顺,在王府里,父王甚至比母妃还要宠我,以至于把我养成了个说一不二的小霸王。直到八岁那年……

    &esp;&esp;他似乎哽咽了一下:

    &esp;&esp;“直到八岁那年。母妃带着我,还有砚辞、意阑,去军营探望父亲。父亲有个副将,叫季岩,是他过命的兄弟。季岩有个儿子,叫季岚,年纪与我们相仿。没几日,我们就混熟了。”

    &esp;&esp;可不过几日,姒晏清就看到姒意阑准备让“思念”去咬季岚。

    &esp;&esp;一问之下,姒意阑哭着说:“大哥。他说你不是母妃的孩子,你是父王在外面跟人生的野种!我气不过,才想让思念去吓唬吓唬他,给他点教训!”

    &esp;&esp;姒晏清那时横归横,却最是不耐烦明刀明枪地打打杀杀,赢了也不过是泼皮打架,没甚意思。

    &esp;&esp;既是要教训,就得往人心坎里头捅——得让他怕,怕到骨子里,往后只要一想起这事儿,后脖子都得窜凉气。

    &esp;&esp;那才叫长记性。

    &esp;&esp;他哄着那孩子往后山走,专挑人迹罕至的路,最后将他骗进了山里猎户专门挖的捕兽陷阱里,他本意没想伤那孩子的性命,只想让他摔下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让他知道知道这世上有些地方,不是他一张嘴就能乱吠的。

    &esp;&esp;听着底下哭嚎的求饶声,他觉得解气得狠,盘腿坐在坑边,掸了掸袖口的灰,只等天亮再施舍根绳子下去把他拉上来。

    &esp;&esp;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坑底会突然窜出一条毒蛇来,一口咬在了季岚的腿肚子上。不过眨眼功夫,那孩子的小腿就肿成了紫黑色,疼得在坑底打滚,等他和姒砚辞拼了命把人捞上来,姒意阑喊来军医时,军医只看了一眼,便摇着头说,要么截肢,要么等死。

    &esp;&esp;那一刀落下去的时候,他站在旁边,闻见的不是血腥味,是自己心口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被活活碾碎的声音。

    &esp;&esp;殷曌看不见那血腥的场面,但能听见姒晏清话语里被压抑到骨子里的自责和内疚。

    &esp;&esp;“我当时吓傻了。但我知道,这事不能牵连妹妹。我站出来,说这主意是我出的,我赔他一条腿。我当时想,不就是一条腿吗,砍了还他便是,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我真的抽出刀,对准了自己的左腿。我当时以为自己英雄极了,我以为……”

    &esp;&esp;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可砚辞……砚辞那傻子,他扑过来,一把夺过我的刀。我没反应过来,只听见风声——他直接朝自己的膝盖骨砍了下去!”

    &esp;&esp;殷曌浑身一僵,她看不见,但那“咔嚓”一声脆响,仿佛就在她耳边炸开。

    &esp;&esp;“我扑上去夺刀,已经来不及了……鲜血喷了我一脸,热的……那血是热的……砚辞疼得在地上打滚,可他还死死盯着我,摇头,不让我动……”

    &esp;&esp;他的声音开始破碎,不再连贯:

    &esp;&esp;“父亲为了平息季岩的恨,当着全军,自罚六十军棍……六十军棍啊……我就在旁边听着,每一棍落下的声音,都像打在我身上。从那以后,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姒晏清,也一并死了……”

    &esp;&esp;他低下头,额头重重砸在殷曌的肩窝,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脖子:

    &esp;&esp;“所以,皎皎,你能明白吗?我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笔债。你受了伤,中了毒,受了委屈,我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我眼前痛苦煎熬,我比谁都心疼,比谁都难受……皎皎,我不是舍不得给你一个交代,我只是……”

    &esp;&esp;“我知道,姒晏清,我知道。”她在黑暗中凑近他,用嘴唇去安抚他一直在颤抖的嘴唇,贴着他的唇瓣安慰着:

    &esp;&esp;“姒晏清,你听清楚,你不欠他们了,姒砚辞那一条腿的恩情,我用一双眼睛,替你还清了……”

    &esp;&esp;又是毒蛇吗?思及此,她勾起一抹冷艳的笑颜:

    &esp;&esp;“我不会让这债主,变成催命的鬼。”

    &esp;&esp;殷曌话音陡然一转,那方才还浸着血气的嗓音,倏地就软了下来,像熬化了的一勺蜜糖,又掺了点委屈的水汽:“晏清哥哥……我好痒……”

    &esp;&esp;姒晏清虽然知道殷曌性子多变,还是不得不惊叹于她这变脸的速度,手掌已本能地顺着她腰线往下滑,往那温热的花芯探去:“嗯?告诉晏清哥哥,哪里痒?”

    &esp;&esp;殷曌被他摸得浑身一颤,肌肤泛起薄红,气恼又羞赧地一把扣住他那只作乱的大手,指甲戳着他胸口,娇嗔里带着喘息:“登徒子!你往哪儿摸呢……我说的是眼睛!”

    &esp;&esp;姒晏清动作一顿,方才那点子旖旎心思瞬间被惊飞,眼底的墨色顷刻褪去,转为紧绷的清明。

    &esp;&esp;轻轻抚上她蒙眼的白绫边缘,声音都紧了三分:“眼睛痒?是不是今日吃了虾引起的?”

    &esp;&esp;“哼,”殷曌偏过头,故意拿那白绫去蹭他的掌心,痒意是真的,借题发挥也是真的,“你怎么不说,是因为某人刚才硬要拿嘴给我喂酒,才害我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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