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凶种(2/3)
那里,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衣衫褴褛、浑身尘土和血污的男孩。
淡漠的声音响起。
他无法很好地控制那不断的杀意,每一次爆发,理智都被更汹涌的杀意狂潮冲击、淹没。
然后,他离开了这片废墟,辗转流离,最终,进入了……诡怨回廊。
他变得强大,如同出鞘的凶刃。
当看到那青年在杀戮队友后,短暂清醒,抱着头颅发出痛苦悔恨的嚎叫,随即又被更深的杀意和疯狂吞噬时……血雾之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但那种因灭门惨剧而产生的、刻入骨髓的恐惧与悲伤,以及那正在恐惧土壤中悄然萌发的、冰冷锐利的杀意种子……
惧魊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或可……承载汝力,或有……改易一切之……潜质。”
他体内,那只属于惧魊的、血雾凝聚的“断手”,仿佛受到了召唤,猛地从他背心处破体而出!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
钟镇野看着这一幕,灵魂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彻骨的冰寒。
他身上,那股属于孩童的、柔弱无助的气息,正在被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冰冷尖锐的东西所渗透、侵蚀……
他正趴伏在两具早已冰冷僵硬的成年男女尸体上,瘦小的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与抽泣。
“灭门之惨……可催生……永难磨灭之恐惧。”
“然此等恐惧……亦可化转。贪,嗔,痴,哀,欲,妄……”
话音落下。
青年身体猛地一震!
断手带着黑暗怪物,化作一道血光,飞回惧魊身边,重新与祂的手腕连接,融为一体。
惧魊收回了残留的手臂断口,血雾翻涌,断腕处很快被新的血雾覆盖、凝聚,恢复如初。
那只血雾缭绕的手,连同手中疯狂扭动、试图抗拒的黑暗怪物,毫无阻碍地、径直按进了男孩瘦小的背心,没入他的体内!
钟镇野看到,那只血雾手臂,从手腕处,齐根而断!
面貌、年龄、遭遇的地点……都完全不同。
空间仿佛折叠,祂瞬间出现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角落。
这男孩……
血光飞溅。
男孩原本因恐惧和悲伤而空洞茫然的双眼,眼白部分,开始悄然蔓延开细密的血丝。
他开始变得暴戾,多疑,残忍。
那只扼着黑暗怪物的血雾手臂,直接向前一递……
血雾的视线,穿透废墟的遮蔽,锁定了一个具体的位置。
断手之中,依旧死死抓着那团似乎小了一圈、但依旧在挣扎蠕动的黑暗怪物。
男孩此时已是青年,他开始在那些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副本中挣扎、战斗,他一次次面临绝境,一次次爆发出惊人的、远超常人的杀意。
当惧魊收回手臂时……
不是他。
而男孩,依旧恍若未觉,只是哭泣。
“怀此等心念者……”
只有偶尔,从某处倒塌的屋梁下,传来极其微弱的、孩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副本开始了。
或者说,那不是叹息,只是一种……基于结果的判断。
他在废墟中挣扎求存,眼神中的悲伤渐渐被麻木和某种偏执取代。
这是一处……刚刚经历战火与屠杀的东南亚村庄。
那杀意让他力量暴涨,让他击杀了一个又一个诡异的敌人和竞争的玩家。
但是……
他开始接触当地一些粗浅的、用于搏命的格斗技巧,动作间,那股冰冷的杀意时隐时现。
问题很快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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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光滑,没有鲜血,只有翻涌的血雾。断掉的那只手,留在了男孩体内。
“承载失败。”
男孩对惧魊的到来,毫无察觉。
低矮的茅草屋和木板房大多坍塌,焦黑的断木与破碎的瓦片混杂在一起,地面上随处可见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几缕黑烟从废墟缝隙中袅袅升起,融入铅灰色的天空。
惧魊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动作。
但变化,在细微处发生。
那个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陈述某种实验的观察结果:
虽然极其稀薄,但确确实实是杀意的雏形,正在这哭泣的孩童体内,如同种子般……扎根。
杀意。
这分明是一个与他命运轨迹相同的“实验品”!
他快速长大,身形拔高,肌肉变得结实。
画面没有停留。
说着,血雾身影一步迈出。
在一次高难度副本中,因为队友一个无心的失误,被杀戮欲望控制的他,竟红着眼睛,将武器对准了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
男孩身上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祂朝着那仍在副本中挣扎嘶吼的青年,遥遥地、随意地……挥动了那只曾经断过、如今已恢复的手。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死亡特有的寂静。
那血丝越来越浓,逐渐将他的眼眶染成一片不祥的淡红。
“此人……已被它污染。”
祂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男孩面前,如同一个冷漠的观察者。
噗。
惧魊扼着那团挣扎不休的黑暗怪物,如同提着某种物品,静静地站在这片废墟之上,血雾微微流转,似乎在注视着这片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