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表哥,够得着吗?”江筎宁身子往前凑了凑。
“哈,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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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煜缓步走上前,淡淡瞥了眼石缝中的小猫。
柳叶端着水盆走出来,与柳风打了照面。
“得想个法子救这只猫。”江筎宁四周张望着,语气透着心疼与急切,正想找个什么合用之物,把猫儿捞起来。
她瞥见路边粉红小野花,随手摘了下来,捏在手里打转儿,语气轻快:“这后山的景色真美,若是在此看日出日落,定另有一番风情。”
“表哥……平日里,除了修道研医,还有打理公务,你当真就没别的私趣么?”这是江筎宁十岁入府那年就想问出口的。
幼时长辈们夸他生有慧根,父亲教他肩负家族重任……后入皇宫伴读,大学士教他以社稷为重,辅佐太子……再后来,穆亲王引他入道,教他静心修持,戒情戒欲。
他拧了帕子,细细洗净伤口上的血迹与脏污。
“这伤口挺深啊,得好好敷药,莫要感染了!”柳叶心疼道,悉心上药后,拿着绷带细细包扎。
江筎宁满心欢喜伸手接过,将猫儿抱在怀里轻声安抚:“没事了,小东西,带你回去治伤。”
作者有话说:
崔煜静若处子般看着她,不知为何,他竟有些不愿移开目光。
“表哥,你猜啊,是做什么?”
江筎宁将花别在发髻旁,快步追上他晃了晃:“表哥,你可有什么喜欢的趣事?”
崔煜眸光闪烁,侧眸瞧了她一眼,只觉得身旁之人明艳活泼。
江筎宁忙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抬头朝他明媚柔笑:“好了。”
“表哥,我讲个笑话给你听……”江筎宁步伐轻快走在他前面,“从前,有个穷书生啊去算命,怎样可发大财。算命先生看了看他,说做一件事立马能发大财 ,你猜猜是什么?”
包好后,崔煜将衣袖放下,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她收拾好包袱,跟在后面。
果然是只受了伤的小野猫,不小心困在了石缝中,若是不及时救出,怕是要困死在此处。
“自是关心宁姑娘安危,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所以陪着去了。”柳叶耸耸肩。
今晨她撞见柳叶、柳风两个小道童斗蛐蛐,心底暗忖说不定世子亦有所好,只是不显露于人前。
崔煜立在靠峭崖的一侧,淡淡看着她手上的动作,鬓边碎发被山风拂落,垂在颊边,添了素净娇憨之感。
江筎宁蹲下身,伸手往石缝里探,可石缝又狭窄又深,她的手指还差了一寸,够不到那毛茸茸的小东西。
在他眼里,她的性子就像是满园盛开的花,绚丽多情,鲜活可爱。
可一路无话,气氛微妙而尴尬。江筎宁几次想开口活跃氛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无妨,小伤。”
柳叶奉命取来消毒止血的药瓶,将药粉一点点撒在那伤口上,不由得心头一紧。
江筎宁笑了好一会儿,见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却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
两人沿着山径往回走,山林草木葱茏,鸟鸣啾啾,景致清幽。
自出生不久,长公主便身子孱弱病逝,无人教过他何寻私趣。
见她擦不中脸庞的脏东西,崔煜抬袖,指尖捻着衣袖的一角,轻轻拂向她的脸颊。
两人快步走到一旁。
崔煜回到清观轩,便遣道童柳叶打了一盆温水进来。
“世子,这……是怎伤的?”
“就是那儿了。”
她手中花锄轻轻挖坑,将草苗缓缓放入,再将泥土压实、拢匀,神色专注。
柳叶识趣地闭上了嘴,憋着心里的困惑,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崔煜起身走到大书架前,皆是道经与道医书籍,他随手抽出一本,静心看书。
“不知。”
崔煜并未在意痛感,左手将瑟瑟发抖的小花猫从石缝中捞了出来,衣袖垂落,换右手递给了江筎宁。
就在这时,“喵,喵!”一阵阵细弱的喵呜声从路旁石缝中传来,断断续续。
“……”
“回去吧。”他淡淡开口,迈步往山下走。
崔煜自顾自在前走着,并未回应。
从此姻缘情爱、闲情逸致,皆成了他避之不及的尘俗。
石缝深处,一只野猫正蜷缩着,浑身脏兮兮的,绒毛打结,唯有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猫眼,正怯生生地望着她。
柳风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还是得师兄通透,一眼看出其中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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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上两道又深又长的伤痕,还在微微渗血,食指上的咬伤也触目惊心。
方才……是世子救了猫?她这时才觉察,又笑得清甜:“猫儿,得感激表哥救命之恩啊。”
江筎宁回过身来捂嘴笑了,眼中闪烁着生机勃勃的光,映衬在暖阳里灿若玫瑰。
“似有猫在叫?”江筎宁循声望去,顺着声音往那个方向走。
“喵——”小猫看到江筎宁,求生地又轻轻叫了一声,听得人心头发软。
她听了这话娇憨笑了笑,用衣袖擦了擦颊边,却偏了位置。
“那,我替猫儿多谢表哥。”江筎宁抱着小猫,快步跟上,那虚弱地猫儿似通人性,知道有好心人救它,安静窝在她怀里。
崔煜茫然望向远方的山林,未料到她会突然调侃。
在她看来,这世间之人,皆有偏爱,若真有人毫无私趣,那便不是凡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了。
崔煜思绪恍惚间,身后传来悦耳的轻笑声,清脆灵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山林间的鸟鸣,伴着她轻声的安抚,他连日来的愁绪与疲惫,在这一刻悄然散去,唯余惬意舒心。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问过他。
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傻,果然他不解风情,她白费口舌,或许他还暗暗嫌弃她聒噪吧。
而当他的指尖触到那毛茸茸的小东西时,猫儿受了惊,狠狠咬了他手指一口,尖锐的牙齿刺入皮肉,传来一阵刺痛。
“师兄。”柳风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世子怎去了后山峭壁,还受伤了?”柳风不解问。
崔煜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刻意放缓了速度,似在为她引路。江筎宁跟在后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背影上,眸色深深。
他道袍衣袖轻软,江筎宁心弦咯噔颤了下,待她觉悟过来时,他已将手负在身后,转身迈步。
江筎宁一时好奇心起,莫非真有人天生不爱笑?她入府这些年,不曾见他开怀展颜笑过。
他缓缓挽起袖口,俯身将手臂探进狭窄的石缝。石缝太小又内壁粗糙锋利,刮得他小臂生疼。
到了山涧旁的峭崖边,寻了块阴凉湿润处,江筎宁蹲下身,小心翼翼将银爵草从花盆中脱出,轻托根系生怕碰损分毫。
方才她移栽蕨草,白皙的肌肤上沾了泥土,崔煜目光微凝,声线淡然:“脸上,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