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3)

    “你真是歹毒!都是你,若非你和你夫人的那些破事,我们青水村又为何会遭此一劫!”

    “都是骗我的——”

    “就方才你那态度,爷不过略微试探,你便蹬鼻子上脸!你以为,爷还凭什么让你去见他们!”

    容嘉蕙依旧在抱着男人,甚至轻轻用额头蹭着男人的胸膛。

    只是快经过屏风时,男人忽地顿住脚步,冷厉回眸:“该怎么做,且想清楚了。”

    最后落到地面的沟槽中,荡起一朵朵水花。

    闻言,阿鱼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红着眼又怒又无奈道:“很好玩是吗?”

    “你们骗我——”容嘉蕙忽地跪在地上,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眼见着身子就要栽倒,蔡贞急忙上前扶住她。

    不远处,蔡贞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

    “阿预——”她紧紧抱着男人,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死活都不肯洒手。

    ……

    蔡贞继续看着她,只见面色苍白的女人,伸出细腕,任由雨滴打落在她的手上,腕子上。

    郑阿妩在二十年前偷梁换柱,那时她是几岁呢?

    “于此,爷还不至于拿一些平头百姓的命要挟你!”

    可她终究忽略了腰腹上曾受过一箭。身子一蹲下,伤口旋即崩裂,浅紫的衣衫很快又渗出血来。

    开始什么?不言而喻。

    这场审问终究没能进行下去,蔡贞请了医者过来,替她看伤。

    她身上有伤,他一下手,说不定她的伤便白治了。

    “莫忘了,爷前不久可是与你说过,只要你乖顺听话,爷会叫你见到他们。”

    良久,容嘉蕙才醒过来,她面色惨白如纸,一醒来就要唤陆预的名字。

    果然,听到声音的女人瞬间僵了动作,熟悉的称呼仿佛抽走了她周身的所有气力与自尊。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陆植,他与她本该有了些许缓和,回回都是陆植从中作梗。

    听听,多么刻薄恶毒又尖锐的话。

    蔡贞脚步一顿,微微侧身诧异看她。

    男人的冰冷的长指如同毒蛇般蔓延过她的脖颈,阿鱼闭上眼眸,浑身发颤。

    陆预盯着她,凤眸凌锐,染血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娘娘?”容嘉蕙皱眉,抬眸又看向头顶的天空,自嘲般叹了口气,“可以别换我娘娘吗?我不喜旁人唤我娘娘。”

    阿鱼是不信他说的那些话的。

    油盐不进!脸上的痛麻与唇角蔓延的血腥依旧,陆预目光沉沉盯着她,似乎要将人盯出个窟窿。

    蔡贞面色依旧冷淡,“娘娘知晓就好。”

    “陆预,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爷再与你说最后一遍,是你现在有求于爷!让不让你见他们,全再爷一句话的事!”

    男人逼着她不断后退,阿鱼的腰身抵到桌案上,不过此刻她也无暇顾及。

    陆预盯着她,又继续道:“鹿升巷的那群婆子早已卖身为奴,他们既是奴婢,是生是死自是有主子一句话的事。”

    蔡贞收回视线,并未作答。

    陆预当即她的手腕甩开,掐着她下颌怒道:“爷不配活着?陆植才配活着是吗?”

    这口气,他咽不下。

    “先看看这些,本官问你什么,你仔细想好了再答。”蔡贞道。

    “不可能,我不信——”

    “唤我容二娘子吧。”她苦笑着,旋即又扬了声调,笑着看向蔡贞,“蔡指挥使若是唤我容二娘子,你问什么我便说什么,如何?”

    “我胡搅蛮缠?”阿鱼努力挣着他,眼角红肿泪光涟涟,“陆预,你就是心虚,你若不心虚,为何不敢带我去见他们?”

    “那你便带我去见他们!”阿鱼挣着他的束缚,分毫不让。

    她似乎得了乐趣,眸光忽地亮了起来,脱去雪青色披风,露出里面的浅紫长衫。

    阿鱼闭了闭眼睛,摇了摇头,颇觉得一切都像场笑话,明晃晃的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你不妨动脑子想想,若是爷要骗你,何必一早便同你托实?”

    那之后呢?皮囊不在,背后无人,只有深居宫闱等死得下场。

    蔡贞旋即收回视线,几步便到了抱厦前,抱臂看着台阶下仿若无人的女子,凉声道:

    阿鱼垂眸看着泛红发麻的掌心,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这不可能!这一定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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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可能不是我娘!”

    “蔡指挥使,这是要开始了吗?”容嘉蕙苦笑着抬眸看他。

    “她不可能杀我兄长!”

    “我母亲怎么可能是假的!母亲怎么可能派人杀害兄长!”

    “我知晓她虽偏心了妹妹些,但……但她从来都是十分疼爱兄长的!”

    欣然下台阶走到院子里,抬眸看向天,伸出双臂任由浅紫广袖下垂,踏着雨水在青石板转圈舞动。

    “我淋了许久的雨水,应该不脏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永远都是那样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最后雨珠沿着她的腕子,一点点下落。

    “一日托三日,三日托十日,等下次我再要去见他们时候,你又继续说过阵子,今日复明日,好叫我永远都见不到他们!”

    话已提点到此,陆预抽身离去。

    “你的身心,只能全是爷的。”

    他好心好意救了她被活埋不说,包括那些乡野山民,若早知最后是这个结果,当初就该让他们死在赵云萝手上!

    她不能接受,她不能接受这些事。从小到大,她的执念所求一直都是母亲爱她。她不信,不信世间没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平白挨了一巴掌,再加上陆植的事,陆预眸中染上阴鸷,心中更是堵,当即负手出了里间。

    当初容家突逢巨变,她抛弃旧日情郎入宫为妃的事他亦有所耳闻。

    容嘉蕙扶着栏杆斜斜坐在美人靠上,看着前面的雨幕渐渐出神。

    左右不过借着皮囊,谋求个数年的恩宠。

    容嘉蕙收了动作,一步步走上台阶,与他行礼。

    六月的天闷热的紧,天边阴云低压在头顶,没一会,又开始淅淅沥沥下了起来。不少顺着青灰莲花纹滴水往下一滴滴坠落。

    雨点一滴滴坠落,落在她的青丝上,苍白的脸上,浅紫的衣衫上……

    郑阿妩既然能狠心将身怀六甲的孪生姐姐推下水,派人杀害养了二十年的外甥容琛,那对她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因为妹妹还小,妹妹是母亲后来与旁人生得孩子,所以才格外被关照了些。

    她越抱越紧,紧到被她环抱的男人微微皱眉。蔡贞知晓,他一开始就该推开她。

    鹿升巷的婆子和百姓由什么区别呢?他们都是大周的子民,都在努力的活着。陆预既然能用婆子要挟她,也能用她的乡亲要挟她。

    “惠妃娘娘。”

    进屋后,容嘉蕙受凉,猛烈咳了几声。蔡贞见状,不动声色将支摘窗关了。

    约莫三四岁吧。

    “我不信!你骗我……咳咳,这都是骗我的!”

    只是那时他便疑惑,容家已然没了能撑起门庭的儿郎,她一个女人出去,能顶何用?

    “若非你,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都是你害了我,当初就该让你死在太湖,就该任由你被狼吃掉,就该将你活埋!”

    不同于陆预,容嘉蕙看到严放招出的那些供词,面色变了又变,又哭又笑,最后当即起身,睁大眼眸质问蔡贞。

    黑色的身影就这样直直站在身前,容嘉蕙再也忍不住,起身当即抱住了男人的腰身。

    说到最后,她忽地崩溃起来,抱着那些供词蹲下身,想将至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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