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5)

    他语调平缓，明锦听着，心却差点提到嗓子眼儿。

    表兄且挨了一刺，那……

    “我驰马进了草场，里头已经乱成一团。被我射落马下的人从腰间抽出另一把软刃，砍向世子身侧，被软甲挡了，随后就被世子以长枪钉透了小臂。那人知晓自己恐怕不行了，丢了个辛辣的药囊出来，迷了世子双眼。”

    听他说起方才场内的事情，明锦的心神果然被引了去，不由得说起：“父兄没事就好。”

    她默了半晌，还是不禁问道：“那你呢。”

    明锦浑身有些僵硬地坐着，便听得对面人轻轻一笑：“殿下若是这样坐，一会儿就该浑身疼了。”

    小殿下心尖儿微微颤了颤，试探着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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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往常，云郗必然也就退开让她了，只是今时今日如此，马车退无可退，他二人的气息只能这般交缠到一处。

    “太近了……”明锦低低呢喃了一声。

    明锦觉得心头倏忽一跳，连忙垂下眼去，不再看他。

    此时此刻明锦心中种种思绪乱如麻，还未想好要怎么与他相处，就不得不与他同乘一车，甚至挨得这样近。

    其实不必他说，明锦想起来方才刚刚见他时那半身溅血，还有顺着剑鞘滚落的血珠，便可想象到那是一副什么光景。

    狭窄的马车车厢内，明锦能听到他的呼吸，闻见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一点儿冷檀香，触到他的指尖。

    他……这是在讨饶？

    车一行驶起来，原本便有些逼仄的空间便显得更为狭窄，明锦甚至能听见云郗沉静平稳的呼吸声，察觉到那一点儿暖意仿佛轻柔地扑在自己的面颊上。

    明锦确实难受，身上动弹不得，又得随着这马车的颠簸起伏，眩晕感确实越来越重。

    她还从未与云少天师挨得这样近过。

    拦了数人。

    一点儿温和的力道从他的掌心渡过来，顺着她的虎口与指根涌入她的体内，淌过她的四肢百骸，叫她有些酸痛的各处都松泛下来。

    她又问起：“那时见你在坡上便挽弓射了一箭，我与父王彼时正在说话，不曾注意场中，是生了什么事？”

    “殿下，就当怜惜我罢。”

    他的手握着她，内力汩汩而入，面上却和她告饶，求她怜惜。

    他紧随其后。

    这马车不是明锦来时乘坐的那一辆六乘大车，而是十分朴素不起眼的一辆，空间有些狭小，明锦上了车坐在内，云郗便俯身而入，一下子叫整个马车空间都狭小起来。

    但见他眉目疏朗，没有半分狎弄的旖旎神色，明锦竟觉得安心。

    若是旁人，明锦是决计不会同意的。

    云郗眼底有流光一般的笑意淌过：“我乃闲人，也不显眼，遂为世子殿后，拦了数人。”

    他也不过一人之力。

    人皆到齐了，姜副将带了些许卫队，乔装相随，立即启程回镇南王府。

    可眼睛不看，其余五感还在，就这么点儿小小空间，他的存在愈发强烈，叫明锦无法忽视。

    云郗道：“离得有些太远，我其实也不曾看清，但我瞧见有一人忽然夹马近到世子身侧，袖间有亮光一闪。寻常环佩折射不出那般亮光，我便断定是一柄藏在袖中的短刃，是以抽了身侧弓箭，挽弓将那人射落马下。”

    明锦只听都觉得惊心动魄，经不住问起：“后来你下了马场，又如何了？”

    抬眼看他，便见他那张隽永逸秀的面孔正定定地看着她，眸光似水一般浅淡，细看却可见温柔缱绻之意。

    明锦看他伸出的手，好一会子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他是想说，可试着依靠他？

    “场中其余人察觉到惊变，有七八个浑水摸鱼的也从人群之中跳出来，皆为刺伤世子而去。其余人有人退去，也有人上前来。木世子鼎力相助，护着世子退下去了，只是肩背处挨了一刺，所幸不深，并无大碍。”

    云郗眼底浮现起些许笑意：“殿下不必为场中事担忧，王爷有卫队相互，世子大约早就料到有人要动手脚，氅衣下还着了一层软甲，不曾伤及自身。”

    见明锦应下了，她才安心。

    但听云郗说回去之路兴许会有危险，王爷请他近身相护，鸣翎也没了异议，只是将自己收拾出来的一包药品吃食之类的交到云郗手中，请他好生照看殿下，然后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后头的马车。

    云郗见她面色绯红，被他紧紧握住的掌心微微有些热意，知晓她心中定是羞的厉害，便一面握紧了她的手，一面说起：“马车颠簸，殿下睁着眼睛总看到车内东西摇晃，更容易晕眩，不如先闭目养神。”

    明锦与云郗对面对坐着。

    他依旧这般从容，反倒抚平了明锦心中如火灼炙烤的忧虑，轻轻“嗯”了一声，便扶着他的小臂上了车。

    明锦探出头去看她，她还小小声叮嘱明锦，很是放心不下的样子：“奴婢就在后头，若是有什么用得着奴婢的地方，殿下尽管喊就是了。”

    云郗伸出手来，缓声道：“回程紧急，只得用这样的马车，恐怕要颠簸一路，殿下若强撑着，实在劳累。”

    他眉眼有些软和下来，告饶似的同她低声软语：“殿下，我以内力为你梳理筋骨，若是半途而废，恐怕伤彼此身体。”

    明锦立刻依言做了，大抵是有些逃避与他对视。

    她微皱着眉头，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妥。

    云郗的掌心温暖，长指合拢起来，将她的手握紧。

    她今日听了他好一番剖白，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就遇到猎场出事这样的大事。

    等鸣翎急急忙忙收拾了东西过来的时候，这马车已然再装不下第三个人了。

    不过闭上眼后，那股晕眩的感觉果然好了不少，加上云郗一直以内力为她梳理经脉，她只觉得比方才舒服了太多。

    一时间，她甚至有些不知道如何摆放自己的手脚。

    这滋味有些说不上来的胀意，明锦下意识抽了抽手，却被云郗握得紧紧。

    明锦哪里见过云少天师这般模样？

    云郗正垂眸看她，一双眼眸之中有些碎玉似的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