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脑子里不由得想起画面。

    写这封信的时候。

    电话那头，管家沉默下来，顿了几秒，又支支吾吾说起什么，但听不太清。

    “少爷，您去纽约后，家里确实……不太好。”

    管家在电话那头被哽了一下。

    来纽约后，他也没打电话回去。

    他顿了顿，视线从信纸上移开，望向窗外，继续道，声音更沉下去了些：“如果实在救不活，就算了，不必再勉强。”

    镜头有些晃动，随后对准玻璃花房一角拍摄。

    短暂沉默后，傅淮之忽然开口，问起另一件事，“那棵金桔树……袁师傅那边，治疗得怎么样了？”

    有一天，他必须找理由问一问林漾。

    这不是墨水，傅淮之一眼看得出来，这封信是林漾边哭边写的，水渍干后，在纸上留下的皱痕。

    那会，他私心里觉得，那棵树也许象征着什么，也在维系着什么。

    电话没挂断，傅淮之能隐约听到听筒里，传来走动的脚步声，还有推开玻璃门的声音。

    不过，管家在傅家多年，心底那杆秤在左右摇摆后，还是选择偏向傅淮之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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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那棵树衰败到什么模样，他还历历在目。

    可眼下，少爷不仅直接问了，语气还挺不善。

    枯败的枝条，被袁师傅仔细修剪掉，枝干被重新塑形，显得挺拔又有精神。

    他对着尚未挂断的电话，直问：“家里，最近怎么样？”

    还是没有提，家里那位老太太的事。

    然而，管家接下来的话，竟然有了意外惊喜，“少爷，金桔树已经救活了。”

    家里，也没来电话联系他。

    傅淮之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收到了。”

    明明已经干涩，没有温度，却又仿佛瞬间灼伤了他。

    抬手，小心翼翼触碰那片痕迹。

    那棵曾经枝叶发黄、叶边卷边、奄奄一息的金桔树，此刻已大变模样。

    她哭了。

    电话那头的管家，似乎察觉到傅淮之语气异样，管家没敢多问。

    视频只有三十秒，一直在循环播放。

    也怕再起激烈冲突。

    越写越难过，眼泪落下。

    重重砸在纸上，晕染开了字迹，也泄露了她强撑的倔强。

    林漾在哭。

    “上周，袁师傅过来做了最后一次输液、修整和施肥，新芽发得很好，现在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也不知这事到底要不要说。

    金桔树很重要，不只是林漾心血来潮，想买的一个好彩头，而是他们之间的定情树。

    就连袁师傅也说，能不能救活就靠天意了，但他会尽最大努力。

    幸好这件事情没有如果，一旦如果成立，他只会彻底发疯。

    眼睛再次回到纸上，傅淮之注意到，在最后几行文字的角落，有一小片不规则、比周围颜色略深的痕迹，边缘的字迹微微晕染开，还是能看清楚的。

    傅淮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

    傅淮之长指，立刻点开小视频。

    他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仍捏着那封信，不自觉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有些紧。

    傅淮之言简意赅吩咐：“你现在拍个视频，给我看看。”

    正思忖间，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国内管家的名字。

    毕竟，来纽约之前，执意想把这棵树救活的也是他。

    一边是老爷和老太太，一边是少爷，他谁都得罪不起。

    电话那头的管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甚至还能看到，有的树枝头上，已经挂了几个米粒大小的白色花苞。

    “少爷，”管家恭敬的声音传来，带着惯常的沉稳，“您那边应该已经收到空运过去的包裹了吧？”

    深绿的老叶之间，冒出好多嫩绿小新芽，小小的，柔柔的，在阳光下发出透嫩，充满勃发的生命。

    她坐在桌子前，一边掉眼泪，一边决绝写下祝福他的话。

    傅淮之听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显又被蒙上一层阴影。

    现在，林漾已经在他身边，他的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就算金桔树真救不活，他这一辈子也不会离开林漾，也不可能离开林漾。

    很快，手机轻轻一震，一条几十秒的小视频，发送过来。

    少爷离家之前，和夫人吵过一大架，事后老爷和老太太特意叮嘱过，家里发生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少爷。

    “救活了？”傅淮之重复一遍，有些不敢置信。

    男人试图压下喉咙里的滞涩，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男人不耐地蹙紧眉头，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压迫感：“有事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嗯。”

    本来以为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心口会闷痛又难受。

    男人屏住呼吸。

    “好的，少爷，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院子里。”管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