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我是高兴呜呜呜,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她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将那份文档摔在盛亭深身上,质问他为什么要让夏延消失时,他脸上淡漠却空洞的表情。也想起在天台之上,他解脱释然的笑意。更想起更久之前,他问自己,能不能教他怎么去爱一个人……
季纾也愣住,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季纾也摇头:“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呜呜呜呜……”
苏醒后,他曾试图消化那些记忆,可很艰难。但他不想放弃,于是继续治疗继续干预……可越这样,他越发现自己走不出来,开始反复在过去那个圈里打转。
“我是担心了很久啊!你一直在沉睡,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才能回来……我很想你,每天带幸运出去散步时会特别想你……对了,幸运它可懂事了,那天晚上我被盛严齐迷晕抓走,他忍着被踹了一脚的疼,跑去找小区的保安,虽然保安不知道它在做什么……不过你放心啊,它现在没事了,阿姨在家照顾。”
夏延轻叹了一口气,道:“小也,我才是主人格。”。
可后来有一天,他在外公的书房里看到了一封信,那是外公写给他,但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交给他的信。在外公的视角里,他这具身体年幼时的性格,行为处事,都是他现在的模样。
也就是那时,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些痛苦本是他的,但因为太过难耐太过黑暗,他的身体滋生了另外一个人格,吸收了所有让他绝望的记忆。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后续的事情,才终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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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
却没想到,夏延才是真正的“盛亭深”。
季纾也眨了眨眼睛:“真的吗,我说什么你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很哑,几乎只有气声,但回答的问题都没错。
他只想当夏延,所以那个人格,替他做了盛亭深。
“当然了,我很生气,因为我发现他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他想让你消失……”
只是,让副人格沉睡乃至消失是一件非常艰难且痛苦的事,即便他早早就进行了心理干预,效果也还是非常微弱。所以他一直没有告诉季纾也,一方面是怕她担心,另一方面是怕自己并不能成功。
他在尘封的身体里,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当然,他也依然记得过去的那些记忆,只是突然在某个瞬间,他发觉自己看着记忆中的男孩痛苦,并不感同身受了。
“是……他救了我。”
“你,你醒了?!”欣喜在胸口/爆炸开来,季纾也立刻按铃,“医生,他醒了!”
“嗯,你说我和你的事,还说……你和盛亭深的事,我都听到了。”夏延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我知道,这几天我听到了。”他轻轻动了下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
一切正常。
“对不起,是我回来得太慢了。”
主副人格的错位,让她从始至终都想错了事。
他那时有些惊讶自己是主人格,但他从没觉得“做主人格”是件多么重要的事。因为他喜欢目前的状态,喜欢做夏延。
最后一次彻底想起所有记忆的时候,他痛苦极了。下意识的反应是让自己沉睡过去,因为沉睡了,就不用再想,不用再面对……
夏延默了默,道:“你在他房间里看到的那份治疗文件,是我的。”
“夏延……”
“……不想承认什么?”
夏延也是在几年前才意识到,自己是主人格这件事。
夏延看着她,眼里是浓稠的情绪,她一时没看明白,只听他问道:“你和盛亭深之前,吵得很凶吗?”
直到有一段时间,他突然在治疗的过程中想起了童年中某些缺失的片段。
“不谢。”
愧疚感来得缓慢却汹涌,季纾也能感觉到她的眼眶止不住发热,也能感觉泪意在极速蔓延。
是不是怕她知道他不是主人格后,会鼓励夏延去看心理医生,然后让他彻底消失?
季纾也立刻扑了过去,想抱他,又怕弄疼他,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夏延,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医生又开始问一些个人信息。
很快,医生护士们接踵而至。
他在那些片段里,仿佛突然进入了另外一副躯体,把片段中的经历都经历了一遍,饱受折磨。
“我之前说过,我忘记小时候很多的事……那是因为,那些记忆归属了盛亭深……我想,他不愿意说那份心理文档不是他的,是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原来是副人格。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是主人格的……但,他一定很惊讶,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拥有更为完整的记忆,也一直当自己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夏延有些痛苦地说,“他帮了我,他的出现,归根结底是为了保护我……”
“好……那你被抓走的时候,吓坏了吧。”
季纾也擦了下眼泪,点点头。
“小也。”
夏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季纾也眉心狠狠一跳,愣住:“什么?”
可又不得不去想,他为什么要隐瞒真相呢?
“是我,我回来了。”
“看心理医生的是我。”
她极力压下去,不停告诉自己,是他不开口说的,是他非要隐瞒真相……
从前他一直没发觉,是因为他记不清童年的事,好像没经历过一样。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识,自己是后天滋生的人格。
而盛亭深,是为了保护自我,滋生出来的强大力量。
“……来,眼睛跟着我的手走,不用抬头……好,现在我碰到哪里,您就跟我说我碰的是哪里……”
毕竟她说了的,要消失一个人的话,也必须是他,而不是夏延。
季纾也盯着他,手有些抖:“我,我给思沅他们打电话,他们昨天才刚来,都很担心你……”
医生终于放下心来,回头看季纾也:“按照目前的查体来看,他的意识水平已经恢复,值得高兴。但接下来康复期也需要好好对待,您放心,一定都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季纾也坐在床边,看着他,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夏延:“还好,他救了你。”
她以为夏延是盛亭深黑暗中的一个出口,是他期盼中想成为的样子。
“嗯。”
“怎,怎么可能……我问他的时候,他都默认了啊。”
“因为他不想承认。”
直到几天前,他的灵魂突然又苏醒了过来。他那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在茫然中,听到季纾也在耳边说话。她说了很多,关于和他,关于盛亭深,事无巨细……
“好的医生!谢谢你。”
季纾也微微往后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给他做检查。
夏延还很虚弱,说了很多话后,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直到,他感受到他的女友被副人格所强制……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把副人格完全压制,让他永远沉睡,从而使女友安全、快乐地呆在自己的身边。
季纾也深吸了口气,缓缓弯下腰,把脸埋在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