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血瘾(2/2)
“谁说这只是我想做的事，难道你忘了现在魔尊之位上坐的是谁？”夜尧理直气壮地说：“你把焚癸派管理好了，难道不是帮他吗？”
“来北溟这段时间，我相信你一定也有所察觉，魔修的形成是有原因的。”夜尧正色道：“此地资源贫乏，所以修士间争斗格外激烈。除此之外，魔门内部势力倾轧，上层修士肆意压迫下层，毫无门规秩序可言。如此成长起来的魔修，天生只会信奉这样的规则，继续压迫下一代低阶修士，成为这恶性轮回的一环。我想打破这个轮回。”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
“当然是好东西。”游凭声闭上眼，随意摆摆手，“去吧，抓紧修炼。”
游凭声：“适合修炼。”
“……”玉钧崖喉结微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意一直涌上了双眼。
夜尧：“继续提拔一个焚癸派魔修做掌门，和原来的样子又有什么不同？”
过往如附骨之疽般无时无刻不在纠缠他的阴冷感，被晒得干干净净。
这任务交给玉钧崖正合适。许多人在报仇之后会失去目标，陷入空虚，反而对心境不利，现在给他找点事让他能投入进去是好事。
玉钧崖漠然看了一眼手里的头，将头和尸身收了起来。“我没事。有什么话现在说就好。”
“我也觉得今日天气很好。”夜尧笑眯眯道，凑近的气息吹拂着他唇畔发丝：“适合……”
夜尧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能助他一举突破大乘，那也意味着这次闭关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
“唔，什么东西？”夜尧被冲击得弯了一下腰。
游凭声对他轻轻一笑，忽然抬手，泛起莹莹白光的掌心贴在夜尧胸膛上。
“——不是帮你，是为了前辈。”
现在解药到了玉钧崖手里。
夜尧看着他唇边的弧度，若有所感：“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焚癸派中谁能得到解药，谁该生、谁该死，日后都由他来抉择。
夜尧没有说什么安慰开解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重建怀玉阁吗？”
“他只说，让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夜尧说，“对于你，他也是一样的，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主。”
夜尧却说：“不是。”
夜尧：？
顿了顿，夜尧又说：“我只是希望……像游凭声那样经历的人可以少一些。”
夜尧：“……”
玉钧崖收回视线，便见身旁桌子上静静放着一只瓷瓶。
“有点事想说。”夜尧视线落在那颗头上，问：“你需不需要时间休息一下？”
他幽怨道：“我走之前，你就没什么话想最后对我说的吗？”
冯西来为了能够牢牢掌控住焚癸派，给派中所有高阶修士都喂了血药，使他们对他俯首帖耳。
游凭声在横栏上翻了个身，就看到夜尧凑在他眼前，一副“快来夸我”的得意表情。他笑了一下，配合地夸奖一句：“不错，你说服力点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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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想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夜尧看得出来，他此时还处于一种多年仇恨突然了结，情绪骤断、思绪混沌空茫的状态。
他可以假传游凭声的话，让玉钧崖答应下来，但夜尧不想骗他。
晴空万里，阳光正好。游凭声望向远处，慵懒地眯了眯眼睛，融融日光铺了满身。
玉钧崖哑然。
在他还在迷茫无措的时候，夜尧居然已经想了这么多。
玉钧崖：“……”
“我不做，你去找别人吧。”玉钧崖干脆地拒绝，又颇感古怪地问他：“焚癸派是没人了吗？”
夜尧：“那你想做焚癸派掌门吗？”
夜尧回到寝殿，在回廊的横栏上找到了以书遮脸，躺着晒太阳的游凭声。
“什么？”玉钧崖回过神来，匪夷所思：“我为什么要做焚癸派掌门？”
玉钧崖敏锐地意识到什么，反问他：“你什么意思？”
这难道就是因缘合道体天生的使命与悲悯之心？
怀玉阁对他来说是家。玉家人早已死了，再建起来的门派，也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
玉钧崖视线缓缓聚焦到他身上，声音微哑，“有事吗？”
他打开瓶口嗅闻了一下，立刻辨认出，这就是方才游凭声给他吃的解药。
他垂下眼，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谁会那么不着调啊！
他也有一瞬间思考过，却从未想过去改变任何事情。
游凭声昏昏欲睡，眼也不睁地贴心叮嘱：“修炼的时候别偷看艳情本子，小心走火入魔。”
“……是前辈要我做的吗？”玉钧崖眼前一亮，眼看就要答应下来。
“拿走吧。”游凭声，“你怎么说服他的？”
“你考虑一下吧。如果你的确志不在此，也没关系。”夜尧说着，转身要走。
夜尧把书揣到怀里，“我一提是你的命令，他就同意了……开玩笑的。当然是因为小玉是好人，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就同意了。”
玉钧崖抬起眼。
“因为焚癸派现在缺一个掌门。”夜尧一脸真诚地回答。
他玉钧崖从来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好人。
他还没走。
那有什么区别嘛。夜尧笑了，背着身懒洋洋挥了挥手。
他走到门口，背后传来玉钧崖坚定下来的声音：“我答应了。”
热意涌动，一道强大而古怪的力量转瞬间没入夜尧体内，横冲直撞。
玉钧崖怔忪着摇了摇头。
“拉到个帮忙干活的人了。”夜尧宣布着这个好消息，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矜持地问：“你看完了吗？”
这份心性与气魄令人叹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