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有间花店(2/3)

    “不完全是助理。”周永抽出几份简报与档案复印件,都是他从当年经办蔡然则案件的警署申请出来的。

    陈雯雅沉吟片刻,忽然从面前的两只花桶里各抽出一支颜色相近的玫瑰,对邓可儿问道:“可儿,你觉得是这支香槟色的玫瑰好看,还是另一只酒红色的玫瑰好看。”

    倘若如此,当年蔡然则死后被曝出的“代笔丑闻”,很可能确有其事,但据陈雯雅所知,蔡然则作为古典油画派代表,早已在艺术圈享有盛誉,在如今创新派更受追捧的时代,连简卓的走红都需要“审判者”噱头加持,蔡然则却能凭古典油画占据艺术圈的一席之地,可见画技的精湛。

    “画师跟助理。”元家朗埋头在一堆资料里,检索着蛛丝马迹。

    一种标新立异的特殊感。

    一个色盲,如何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而且两人在公交车上交谈的时候,她明明清楚记得邓可儿谈及自己父亲曾经是画家时的表情。

    虽然陈雯雅并不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但就她在义务教育那几年里对于生物的学习都能明白,色盲作为x染色体隐性遗传,在女性身上发病的概率极低,除非父母双方携带的x染色体都带有色盲基因,若邓可儿真是色盲,那就意味着——

    “说说具体的。”元家朗在白板上写下“蔡然则”与“简卓”两个名字,中间画上连线。

    如果是像林小月那样美术学校毕业的学生,对色彩敏感倒是情有可原,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见过林小月给自己那个上百格的超大颜料盘上的每个颜色标上文字说明。

    “两位成名的画家,不太可能挤在同一间个人工作室。”元家朗走向白板,“所以我推测是画师与助理的关系更合理。”

    邓可儿从包装花材的桌前探出头来光在两只玫瑰上停留了几秒,却没有指出哪一支更好看,只是体贴地道:“如果是周年庆的场合,香槟色会比较合适。”

    难道在他籍籍无名时,就已开始找人代笔?可若代笔者真有如此实力,自己早该成名才对。

    无论陈雯雅是出于何种目的接近她,至少邓可儿是真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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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只有这种说法,才能解释得通眼前这些情况。

    陈雯雅点点头,欣然接受这个建议。

    回身将自己手里的两支玫瑰放回对应的花桶里,而这两只花桶的标签上分明写着,酒红色(最深)玫瑰和正红色(偏深)玫瑰的描述。

    雅跟着邓可儿在她的花店里慢悠悠地转,只感觉整个花店跟她带去公墓的花束有很像的感觉。

    “啊,对了,”她忽然眼睛一亮,“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今天正好周五,我回阿妈家里住,她手艺可好了,一起来吧?”

    另外就是标签,通常来说标签是为了帮助顾客识别不认识的花材,只需要标注鲜花的名字就好,但这里的标签甚至还在花名之前标注了颜色。

    与此同时,渡船街警署。

    “阿朗,你猜猜他们之前是什么关系?”周永抱着一叠资料兴冲冲地走进办公室。

    这中间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

    “他给蔡然则当了十八年助理?”李颂儒有些吃惊。

    甚至还不是简单的用黄色、红色这种描述。

    更何况,蔡然则的死还与简卓和李非响脱不了干系,他们之间背后的故事还是未知的。

    这份真挚渐渐感染了陈雯雅,她暂时放下纷乱的思绪,专注地做起聆听者,在邓可儿的讲解间适时给予回应。

    周永打了个响指,由衷称赞道:“阿朗,你的推理真的很敏锐。”

    蔡然则必定也是色盲。

    简报上多是一些关于蔡然则举办画展的新闻报道,他经常带着简卓在镜头前曝光,来提高知名度,文字描述中多次提及他甚至在个人画展上同步展出简卓的作品。

    邓可儿摆着手,满脸遗憾,“可惜我没有继承父亲的艺术细胞,对于艺术上的事情一窍不通。”

    不是她发现了陈雯雅拿错贴心的没有提醒,而是切切实实地没有看出来。

    如果不是邓可儿的表情太过坦率真诚,陈雯雅几乎要以为自己成了猎物,正一步步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否则,案件的侦查怎么会推进得如此顺利?

    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暮色,碎金沉淀下如同火焰跳跃在海面上。

    ----

    其他人也纷纷学着李颂儒的模样开着五驱转椅到白板前集合讨论。

    两种浅色的品种花之间必定会穿插一种深色品种的花,而且并不是个例,而是整个店里都是按照这个规律布置的,眼色分明的简直像是斑马线一般。

    她将两只分别举在左右手上。

    但是她却没有看出来。

    “好啊。”她点头应下。

    邓可儿并未察觉她的沉思,忙完手头的工作后,她又热情地拉着陈雯雅介绍店里的各式花材,又认真地为“公司周年庆”推荐起合适的花束搭配。

    明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区别,有必要标注的这么详细吗?

    邓可儿十分健谈,从花艺聊到生活,最后聊起了家人。

    根据张秋双提供线索,真被渡船街警署挖到了些东西。

    “简卓毕业于香港一所普通艺术院校,成绩平平,毕业后虽一直从事绘画行业,但始终不见效果,履历显示他一直处于勉强糊口的状态,直到毕业后几年应聘进入蔡然则的工作室,一待就是十八年。”

    元家朗接过快速浏览,随后分发给众人。

    陈雯

    “至少要让可儿觉得,今天这场相遇是愉快的。”她在心里默默想。

    元家朗举起手里那份蔡然则的资料,上面关于他曾经所在的个人工作室做了红色标注,而这串地址刚好和之前简卓接受李非响投资前关停的那间工作室的地址一模一样。

    这一连串未解的疑问,让陈雯雅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她有色盲。”陈雯雅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邓可儿的回答本身没有问题,那短暂的停顿也可理解为她在认真帮陈雯雅斟酌,但关键在于,陈雯雅根本没有拿出香槟色的玫瑰。

    就比如眼前这两桶鲜花,是带有差异的两桶橙色调的玫瑰,标签作为区分,却写着橘色(偏橘黄),另一桶写着橘色(偏橘红)。

    周永惊讶一呼,“你怎么知道?”

    不仅是鲜花,连放着各种包装纸的架子上也贴了标签,描述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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