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3)
知县夫人道：“不过也不用怕，横竖男人的事，跟咱们不相干，咱们只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因又说：“今晚上的菜倒是好，可恨的是不知哪里跳出来的刺客搅局……好妹妹，明儿还要靠你呢，好歹咱们齐心把他们都妥帖应付了去。”
因为这一番闹腾，县衙内又紧张起来。为防万一，知县夫人派人把善怀接了过去，怕她受惊，便百般安抚。
知县夫人听她问的天真，不由笑道：“何止厉害，这位小郎君看着年纪不大，比你我都小，可却是个通天的人物……所以咱们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她如此说，自然是还要利用善怀为景睨等做饭的意思，让善怀心里有数。
当即笑道：“王兄好雅兴，不过临时有一件事，王兄可先自回席上，愚兄片刻就至。”
王桓嘴角牵动，一言不发转身去了。王碁气的跺脚：“这个没人心的狗东西，简直逆天了！养他简直不如养条狗！”
“不过是小耗子罢了。”唐提辖呵呵，早示意底下人再去别处搜寻，只当那刺客溜得快，他们看走了眼。
等到几名亲卫冲进院子之时，院落中空空如也，只有茅厕门板吱呀了声，有个人一边系裤腰一边走了出来。
王碁看见他，方醉笑道：“唐兄，你这可不厚道，你带了这许多人来，莫非是来捉我的？我告诉你……我可并未逃席，若说起逃席，倒像是十九郎君先开的头儿，要论也论不到我啊……哈哈。”
而在他身后，方才他走出的门板后，那身材魁梧的蒙面人现出身形。
景睨呼了口气，正欲入内，身后一阵嘈杂，竟是前头唐谅等听见动静，纷纷赶来，知县老爷也在其中，只是不见王碁。
善怀双眼圆睁：“法办……好些坏人？他这样厉害的么？”
王碁窒息。
定睛看去，却见善怀小心翼翼地从锅灶边儿上探出头来，手中还死死握着擀面杖。
蒙面人连连后退，向后张望，似乎在寻找逃脱之路。
快到班房的时候两人分开，王碁方道：“我不晓得你为什么这么蠢，竟要赌上全家的脑袋，只盼你好歹有点儿数，就算你恨我，到底也别把母亲跟老三牵扯在内，何况，一旦事发，连她也脱不了干系……”
王碁心里明白，发生了这种事，就算方才搪塞了过去，但此时县衙内外必定都围满了人，只怕王桓一露面就会被捉个现行。
以他的身手，要拿下此人并不难，硬碰硬虽说有些难度，可他身上可还带着匕首短剑，只是一旦亮出兵器，就必定要见血了。
正要转身出去，朦胧中却见一道人影自墙外翻过来，几乎跟他打了个照面。
方才酒席上，唐谅透露说，这于家还跟一件大案子有关，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若是再仔细追查，只怕于家满府上下都逃不脱，就连跟于家相交莫逆的那些人，恐怕也会受牵连。
正在这时，外头的呼喝声越来越近，有人道：“是这里没错了……围起来！贼人负伤，逃不了。”
“你说的轻巧！”王碁脸色灰败，却只能压低了嗓子：“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的厉害？你不过是个衙差，他们可是殿前司、是皇上身边的人……你这么做跟谋逆有什么区别，简直是疯了！”
趁着众人收势微怔的功夫，蒙面人倒退两步，身形摇晃。
善怀本来对于景睨的身份，只是朦胧认知，觉着兴许他没吹牛，的确是比王碁官儿大，如今听知县夫人都这么说，顿时有了全新的认知：“真的呀。”
原来先前王碁不胜酒力，便去更衣。
景睨退后一步喝道：“别伤他性命！”
王碁疑惑：“什么大事？”
怪就怪在，景睨不是很想要此人性命。
直到人都离开了，王碁面上的笑意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气急败坏的阴冷之色。
亲卫们不晓得景睨为何出言制止，因上次刺客兵器上喂毒，景睨伤的不轻，故而亲卫们同仇敌忾，见刺客又来，岂会给他好看。
知县夫人道：“这些事说来复杂的很，也不是咱们妇道人家该管的，总之涉及朝堂，那十九郎君应该是法办了好些歹恶之人，所以那些人都恨他恨得什么似的。”
王碁醉眼惺忪，又心不在焉，猛然看见这蒙面人出现，魂飞魄散，几乎吓得醉意全无。
可就在此时，又有几个跟随听见动静赶来，他们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抽出腰刀攻了过来。
因为前车之鉴，王碁认定这人也是来刺杀景睨众人的，只没想到这次自己的运气不佳，竟然会碰上。
王桓忍着痛，把伤口简略包扎，换上了衙差的衣物。王碁又假装酒醉，搭着他的肩膀，陪着他出了院子，路上遇到两个禁卫，因为跟王碁熟悉，便也没在意。
“别动，就呆在这里！我来想法儿……”王碁心中迅速合计。
景睨道：“留活口。”几道身影相继纵身追了过去。
王碁一边想，一边抖了抖，窸窸窣窣地系好腰带。
说话间他往前走到唐谅身旁，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道：“走，我们继续回去再喝……”
大家面面相觑，这会儿唐谅从后走了过来：“王兄在此？”
他心头一凛，竟生出许多可怖念头，瞬间自乱阵脚，直到亲卫小天指了指。
王桓原先见他支开了唐谅众人，又斥责自己，心里还有些软和，以为到底还是“亲兄弟”。
这话一出，莫说知县老爷心里打鼓，王碁自然也不好过，哪里想到当初的一封拜帖，如今可能成为惹祸的根苗。幸而这唐提辖跟自己惺惺相惜，何况景睨这伙人也曾去过自己家里，再加上他跟于家确实只是君子之交，或许……应该、不会为难。
蒙面人身形本就有些踉跄，闻言脚步顿住。
王碁走近他身旁，低低道：“你要死就死，别连累我……连累全家！”
摇摇晃晃来到茅厕，脑中昏昏然，不由微微闭上双眼。
善怀想起上回自己来县衙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免忐忑，询问知县夫人：“是有人想要害……那位小郎君吗？这是为什么？”
唐谅瞥着他的那只手，嘴角微抽……只是见王碁如此情形，而此刻禁卫们也把院中其他地方都搜看过，确信此处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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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听“别连累我”，顿时冷笑了声，忍痛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你不相干。”
他正要走，王桓道：“我在班房那里藏了包袱，只要拿了包袱换了衣裳……就成了。”
王碁诧异，眼睛望着那人魁梧的背影，如此眼熟，他一震，竟脱口唤道：“老二？”
得亏他及时喊了一句，其中一名亲卫的刀已经削到蒙面人的颈间，闻言生生刹住，另一人的刀却在对方的肋下划了一下，还好不算致命。
目送这些人离开，景睨回身走到灶房边上，却不见里头有人。
手捂着伤口，蒙面人扭身跃起，直接跳过旁边院墙。
王碁双眼圆睁，来不及多想，急忙上前，二话不说将他拽了一把。
此时他蒙脸的帕子已经给扯落，露出一张刚毅的脸庞，竟正是王桓。
王碁死盯着他，磨了磨牙道：“你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成了刺客？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对这些人下手？”
王碁闻言冷笑：“倒是没蠢到底！”他仗着路熟，避开人，七拐八拐来至衙门班房，找到了王桓藏的包袱，带回内院。
肋下的伤疼的钻心，王桓无法开口。
谁知景睨不许杀。
猛地看见这许多人，他吃了一惊，退到了门板旁：“是我眼花么，这、怎么回事……各位莫非……都是来上茅厕的？”
他急忙后退，拱手道：“好汉，我、我我只是县衙的教谕，跟你找的那些人不相干，别寻错了冤家对头。”
那蒙面人似乎也有些意外，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捂着肋骨，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