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3)
比起先前头一次进侯府,这次善怀的心定了好些,并无什么张皇之意,也许是因为对景睨不再如之前般抵触,也许是因为颜垂缨在身旁,简直如定海神针。
按理说,颜垂缨本该先去拜谒景泰侯,但他放心不下善怀,自然而然地陪在身旁,侯府的那些仆妇们暗自诧异,却也不敢说什么。
那“亲妹妹”三个字,格外重一些。
步夫人眉头皱蹙,二房太太方才被步玉珑跟景玉妆两个联手“挤兑”,脸上过不去,此刻便道:“好一个将心比心,莫非以为如此,就能拿捏住十九,登堂入室了么?”
而这会儿满座的众人也都反应过来,除了二房太太外,连步夫人也跟着含笑点头,称颂不已。显然觉着善怀带的这礼物实在是难得,虽不算名贵,但却送到了老太君的心坎里,这就是天底下最难得、千金难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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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怀见老太君喜欢,自己也舒心。心想探望也探望过了,东西也送了,也该告辞了。
善怀不解,身后清荷正欲开口,只听步玉珑笑吟吟道:“说逾矩倒也算不上,若颜三爷真觉着逾矩,昨儿的拜帖上也不至于明晃晃地写偕向娘子一同拜会的话了。”
老太君的心情很是怪异,就仿佛自己先前没看上的“孙媳妇”,突然被别的人看上了……那种仿佛失去跟错过了的感觉,让老太君心都有些惊跳。
故而今日老太君的院子里,能来的几乎都来了,都想第一时间看个究竟。
而且提到颜垂缨的时候,便面露感激之色,坦坦然然,眼神清澈,显然是并无任何男女之间的嫌隙,自然更不涉及什么男女之情了。
步玉珑忙上前,亲自将盖在篮子上的布揭开,只见竹编的篮子内,正中间是两个寿桃,左边的,上面是个大红的“寿”,旁边堆叠着许多惟妙惟肖色泽艳丽的各色花儿,右边的,则是一个大红的“福”字,旁边点缀着五福临门的图案,美轮美奂。
颜垂缨去后,老太君便看向善怀,笑道:“好孩子,昨儿听妆儿说你要来看我,我心里便高兴,一喜欢,身子就爽快了。只是没想到你跟颜家三爷一起来了……你何时,同他认得的?”
善怀并未否认:“是的。”
清荷上前,于榻前单膝点地,把手中提着的篮子捧高。
方才面对颜垂缨的时候,甚至隐约都透出几分警惕了。
善怀心实,不知道她们这些人话中都藏着一层意思,只道:“三哥不嫌我粗笨,才叫我这么称呼他的,他是难得的不计较的好人。”
善怀摇头道:“算不上……”虽然说颜垂缨跟大原似乎有点关系,但这拐弯抹角地解释起来也是难。
老太太的精神比先前好了不少,在丫鬟的搀扶下坐起身子,定睛看向门外方向。
步玉珑也是满脸错愕,看看善怀又看看篮子里的寿桃,终于反应过来,连声笑道:“好啊好啊,这是福寿双全,真是好兆头好意头,”又看着跪在地上的清荷,啧啧道:“这简直是活脱脱的’麻姑献寿’,老祖宗定然是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了。”
连景玉妆不由也露出苦笑。旁边二房太太忍不住问道:“向娘子为何叫颜家三爷为’三哥’,总不会,真的有什么亲戚相关吧?”
要知道,方才看到颜垂缨陪着善怀入内,有那么一瞬间,老太君心里揪了揪。
就在这时,一直没做声的步夫人道:“听说你这几日一直都住在东府宅院、就是十九给你置买的那所?”
景睨跟侯府有事,颜三爷这会儿登门,自有些雪中送炭之意,但竟跟个身份不明颇有争议的妇人一起……实在叫人费解。
老太太恼怒:“住口,今日她是看在十九的面上来探望我的病,来者是客,再无礼就退下。”
颜垂缨询问老太君的身子如何,又安抚了数句,不过是探病惯用的话,老太君又询问他近来的情形,又叫他带好儿给家里。颜垂缨一一答应,看了眼善怀,觉着时机差不多了,便借口要去探看景泰侯,先行退出。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善怀走到门边,目光相对,颜垂缨一点头。善怀这才先迈步进内。
转过屏风,善怀扫了眼在场众人,有眼熟的,也有没见过的,并不在意,从容上前。
她才不相信善怀说的颜垂缨照料等的话,心里只觉着必定是善怀巴着颜垂缨,兴许还是主动的“称兄道弟”攀关系呢。
老太太很疑惑:“喜饽饽,是什么?打开看看。”
昨日四小姐景玉妆回府后,即刻就跟老太君说了善怀要来探望之事,老太太诧异之余,未免也有些期待。
二太太这么问自然有缘故,假如善怀真跟颜府是亲戚,那么她进侯府似乎也不算是什么难事了,以后也不能随意得罪。
景玉妆看了眼步玉珑,也微笑道:“这也算是娘子的造化,想来三爷是真的同娘子投契,才把娘子当做亲妹妹看待。”
这一幕场景,在场许多人都瞧见了,包括三房的步玉珑,以及四姑娘景玉妆,跟表姑娘步远君。除了这三人之外,便是景睨之母步夫人了。
善怀只是有一说一,谁知她的一句“热心肠的好人”,简直把再坐各位都惊得不轻,面面相觑。
善怀道:“我先前只是偶然跟三哥相识,没想到他竟然记得,我上京以来也多亏了三哥照料,实在是热心肠的好人。”她答了这句,又问老太君:“您可看过大夫了?”
因为她发现,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竟出乎意料的相衬,颜垂缨高大伟岸,容颜俊美,气质儒雅中带着威贵,善怀则清润端庄,却又透着几分袅娜风韵,两个人一起走上前来,仿佛……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至少十分养眼,毫无违和。
京中的人谁不知“三铁监察”,这什么热心肠,恐怕天上地下,只有善怀一个人这么说。
以前就觉着颜垂缨很好,极为出色,但现在他越出色……似乎就越影响到景睨,真是……
颜垂缨不紧不慢,在她身后半步之遥。
毕竟在众人心目中,善怀不过是个没根基的从乡下来的妇人,虽然也有的探听到她如今的店面,是跟颜家有关,但万万想不到,一向铁面无情的颜家三爷,竟然会在拜帖上光明正大地写着偕向娘子登门拜访的言语。
谁知颜垂缨又送来名帖,名贴上竟写明要同“向娘子”一起拜会,这倒让满府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太太眼前一亮:“这是……”
善怀仔细想了想:“太太不要怪罪,我识字有限,也不懂什么识时务不识时务的,只知道……他对我好,就够了。正也因为他对我好,我听说了老太太病了,才想替他来看一看,这是’将心比心’罢了。”
许多人为此浮想联翩,猜不透是个什么情形。
原先还对善怀挑三拣四的,觉着她不配这样那样,突然她身边出现个不输给景睨的颜垂缨,不由地叫老太君头皮发紧。
老太太的病,虽是时症,但也是心病而起的,如今看了这样喜气洋洋的寿桃儿,又听见步玉珑这样解释,心中大喜,精神一振。
两人几乎同时向着老太君行礼,老太太心底虽狐疑,面上含笑,忙叫起身,又特意让搬了凳子,让两个人到身旁坐。
老太太这会儿没做声,只管细看她的谈吐神情,倒是看出善怀心无旁骛,一派真纯。
二太太嘀咕:“什么了不得……”到底不敢大声。
蝉翼纱的屏风之外,几个仆妇先走来,门口两边站定,然后便是一道高大伟岸的青年男子身形,来至门口,却并未入内,反而止步回头,微微一笑。
二太太闻言笑道:“若不是亲戚,这称呼是不是有些逾矩了。”
望着颜垂缨对善怀礼遇有加,这些人反应各异。
颜垂缨下马,接了善怀下车,在仆妇的接引下,陪着向内而去。
只是才开口,老太君忙道:“哪里有刚来就要走的?还是说你嫌弃侯府没好好招待你?或者嫌弃我这老婆子了?”
善怀道:“我也知道来的唐突,幸亏老太太还肯见我。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昨儿晚上蒸了点儿喜饽饽,老太太别嫌弃。”
步夫人笑的意味深长:“这样才是识时务的,上回你赌气走了,还以为你们没有缘法了呢。还好你不是那种只管钻牛角尖的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