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3)

    颜垂缨的出身高贵,虽看似温润平和,但暗藏霹雳手段,又是御史,京内的人想巴结都不敢轻易如何,见颜垂缨对一个外地的举子如此“亲近”,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猜想王碁必有过人之处。

    他把这“烫手山芋”扔了出去。

    王碁道:“我虽不知今日带去哪里,但昨儿去的地方,是在东城紫薇巷一带。”他毕竟在京内转了许久,对一些有名的地角也极为清楚了。

    王碁起初不明所以,却认得这正是那日跟国子监祭酒大人离开雅舍的,自然不敢怠慢。

    很快的,翰林院的苏编修先找到了王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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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碁挺了挺胸:“我毕竟同十九郎君又过交情,自然知道你不是那等人,加上他们说的太难听了,所以忍不住挺身而出仗义执言,谁知就遭遇了无妄之灾。”

    颜垂缨实在不想再听他说什么“夫妻”之类的话,但面上依旧一片温和,道:“你可知道他们带向娘子去了哪里?还是昨日那个别院?别院的地点呢?”

    但是王碁赌对了,门房入内通传后,几乎第一时间颜垂缨便出来了,亲自前来,脸色凝重。

    王碁当即止步。

    最初死里逃生的狂喜退却后,是随之而来的恐惧,王碁知道,黄衙内那种人是没道理可讲的,既然被他留意到了,今日能放了自己,改日想起来,未必不能又杀了自己。

    这也是王碁的一点盘算——他想看看这一句话能不能引动颜垂缨,倘若颜垂缨不出面,或者只派一个随从之类,那他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颜垂缨听他说着,眼神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一念至此,他几乎就想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京城算了。

    此刻听苏编修这样问,王碁便谦逊地笑笑,道:“只是一点小小的私人渊源罢了,改日还要亲自相谢颜兄呢。”

    这一幕,王碁心中提前演练了不知多少遍,但当真面对颜垂缨的时候,仍是无端紧张,结结巴巴将自己的遭遇告知了颜垂缨,道:“我我……当时一时情急才编造了、贱内……呃,是我前妻跟十九郎君的事,可没想到,那个黄衙内很是嚣张,他把主意打到了善怀的身上。”

    这种小道消息传的是最快的,国子监易祭酒乃是雅舍常客,自然也听了一耳,因得知王碁是上京的举子,便暗中留了意。

    他知道颜监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于是便提到了善怀的名字。只说是跟向娘子有关的极要紧的事。

    当次日,他发现黄衙内府的人确实动了手之后,王碁到了御史台,求见颜垂缨。

    景睨突然意识到:“怪道那日颜三去的及时,难不成,是你……”

    能在颜垂缨面前露脸,又免除了自己在黄衙内面前的危机,顺便还能救了善怀,简直似一举三得。

    比较而言,王碁希望颜垂缨能将黄衙内“捶死”,虽然知道希望有些渺茫。

    但景睨不晓得颜垂缨怎么就比他去的更快,不过,毕竟御史台的消息也是最灵通的,假如说颜垂缨不知哪里得知了,也是有的。

    答案也确实如此。

    王碁拱手还礼的功夫,他已经去了,王碁跟了两步,想要出去相送,才走到门口,隐约听见他在外头低低地吩咐:“里头的客人要用什么,不可怠慢,都在我的账上。”

    开始的时候,这苏编修只是旁敲侧击,询问他的籍贯,读书之类,后来便假作无意带出了一句:“先前偶然见到,你同御史台的颜监察一同……是跟颜监察有什么交际?”

    但只要颜垂缨出手,对于黄衙内来说,颜监察就是他头号仇敌,所以……应该不会有闲暇来针对自己这样的小角色了。

    直到他想起了一个人。

    可王碁没想到的是,他走这一步,更给他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好处”。

    因颜垂缨吩咐要好生招待他,雅舍茶楼的人都知道了他是颜监察请来的。

    这两天,黄家父子遭殃之事,王碁自然也听说了,大感痛快,虽听闻是景睨动手,但也只当景睨是颜垂缨“叫”了去的。

    颜垂缨点头道:“我知道了,有劳先生来跑这一趟,你不必担心,我会料理此事。”他没有大包大揽,但简单的一句话,却似给人吃了定心丸。

    又见颜垂缨“以礼相待”,摸不着他们是什么关系。

    那天是唐谅去通知的景睨,已经算很快了。

    可是他如今已经是经历过京城内“风刀霜剑”的人了,甚至几度接近生死边缘,正愁找不到门路人脉,如今竟似现成的人情送了上来,他岂会白白地往外推。

    在那惊险一日,颜垂缨去的及时,的确是王碁报信。

    他略一点头,转身离开。

    既然是“私事”,别人自然不好再行打听,而王碁竟然跟颜垂缨有什么“私人渊源”,可见非同一般,还口口声声地“颜兄”……

    因为这证明颜垂缨心里没有善怀,也绝不会为了她去冒险做什么,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先前侯府相见,本来还想问问颜垂缨的,鬼使神差又没有开这个口,没想到答案在这儿等着他。

    王碁不知道颜垂缨是不太喜欢听他唤善怀的名字,更加不喜欢那个“贱内”,只忙着说道:“我知道来的唐突了,但……虽然我们已经和离了,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到底没法儿看着她被祸害……但我人微言轻,无法相救,所以……”

    王碁正在心中盘算,这人为何对自己那样亲切,不似那日那般高傲,难道是知道了自己的才名?或者看出了他是个博学之人……前途无量?所以故意先来结交。

    猛然听见这句,好似一道闪电掠过眼前,陡然明白。

    原来不是自己脱颖而出引人注目了,而是借了光。

    总不能是颜垂缨也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善怀吧。

    不管怎样,总算是把这位有名的三铁监察拉进这趟浑水,倘若他真是传言中那样能耐,那个黄衙内便讨不了好。

    那天王碁逃也似离开了黄府,浑浑噩噩回到家中,犹如惊弓之鸟。

    他回到了桌边儿,举起那杯没动过的上好清茶,吃了一口,细细品味,遍体舒泰。

    这颜监察显然是会接手此事的,剩下的就是等,看看到底是哪一方更厉害些。

    此刻两人正是在雅舍包房之中,颜垂缨说罢后便站起身来,又温声道:“这里的茶点不错,先生且慢用。”

    当日他犹豫再三还是去给颜垂缨报信了,虽是因为心里到底还有一点点良知,不忍心看到善怀落到那种绝境,但更是想“祸水东引”,顺便在颜监察面前露露脸,可惜那天颜垂缨匆匆离开,没跟他寒暄太久,王碁本有些遗憾,没想到老天眷顾。

    倘若是在永平府,未曾上京的时候,恐怕王碁心中会有些不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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