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3/3)

    景睨皱眉,才要问他们,是不是有人对他们说了什么,景泰侯走来,把他叫了开去。

    众武官见状才都松了口气,两三人擦着汗落座。

    景睨随着景泰侯又去应酬了一会,日影西沉,天色渐暗。

    回洞房的时候,小天儿跟上。

    之前景睨抽空,让小天儿去打听打听,为什么那些武官走了一半。

    此刻,小天儿脸色奇差:“十九爷,他们确实是有缘故的,但不是有人训斥过……是外头有事。可是我若告诉您的话,您千万不要着急。”

    景睨的心砰砰跳了两声,忽然就想起了之前迎亲回来路上,那急促的马蹄声。

    “是不是……同关。”他不由自主的问道。

    小天儿叹了声,慢慢的点头:“是。”

    “有多坏?”

    小天儿低头,不能回答。

    这恰似是有了答案,只有情形到不能形容的地步,才叫小天儿无法开口。

    同关变天了。

    那座古老的城池,在凛冽的北风中摇摇欲坠。

    之前景睨写信去同关,一则叮嘱,叫不许擅自开城门放流民入关。二则,他在密信之中,叫孙虞候择日带兵悄悄出城,绕过流民,跟西戎人的眼线,偷袭西戎各部,他甚至在信中附带了一张拷问戎人细作后得到的地形图。

    一直以来,戎人都把同关当成一道分界线,大启兵将不会轻易出城,更不会深入茫茫雪原。

    有了地形图,再以奇兵突袭,足以打他们一个防不胜防。

    假如事成,西戎人必定害怕后院失火,顾此失彼,自然会带兵回援,这样一来,同关之围可解,那些流民们也将获救。

    可是,不知为何,孙虞候的兵马才出城,就遭遇了埋伏。

    孙虞候无法逃脱,死战不退,最终竟以身殉国。

    西戎人气焰嚣张,带了孙虞候的尸首来到城下,嬉笑辱骂。

    这口气,景睨咽不下,何况他想不通,为什么西戎人对于孙虞候的行动,了若指掌,就好像特意挡在那里一样。

    那明明是一封密信,只孙虞候能看懂信上暗号,保险起见,他甚至都没有知会过兵部。

    善怀等了良久。

    碧桃道:“娘子若累了就先歇歇。”

    清荷更是去弄了一碗燕窝,免得她饿了。

    善怀隐约听见外头宾客们觥筹交错的声音,有些担心景睨,催着丫头们出去看,别叫他喝酒喝多了。

    碧桃去了一阵后回来,笑道:“十九爷有数着呢,我看他举着一杯酒,从头到尾,只粘了粘嘴唇。”

    善怀这才放心。

    吃了燕窝,又吃了小半碗面,期间大原景栎带着狗儿、景玉妆等几个姊妹过来看望新娘子,陶家的陶滢,颜家的六姑娘赫然也都来了。

    说笑了几句后,几个女郎相继离开,房间里重又安静下来。

    善怀打量不会再有人过来了,便靠在床边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微微睁开眼睛,望见景睨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她身旁,目不转睛地望着。

    善怀慢慢坐起:“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叫醒我。”

    景睨握住手,慢慢的把她揽入怀中。

    善怀靠在他的肩头,心下十分甜蜜,问道:“吃东西了么?别只顾应酬,却饿着肚子。”

    景睨沉默片刻:“吃过了……你呢?饿不饿?”

    “先前吃了燕窝。还有面。”善怀没有睡足,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看外头天色仿佛已经黑了,“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该歇下了。”

    善怀抿唇笑道:“我竟睡了快两个时辰了,平时也没这么多觉。”

    为了今日,她连续几夜没好生睡着,今儿又起的格外早,忙忙碌碌,心弦紧绷,先前好不容易稍微放松,自然就睡过去了。

    景睨摸了摸她的脸,目光一寸一寸的挪过。

    善怀突然想起来,道:“我今儿脸上涂了二斤的粉,你看看你手上摸着了没有?”

    景睨嗤地笑了,看看自己的手上,果然有些滑滑的,善怀也瞧见了一点白,抓着看了会,两人互相对视,都笑了。

    清荷捧了水进来,重新洗了脸,又将头上的凤冠珠钗等物都取了,更了衣。

    时候已经不早了。

    善怀伏在景睨怀中:“早点睡,明儿还要早起给老太君、夫人侯爷请安,可不能睡迷过去了。”

    景睨的心七上八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道:“知道,安心睡就是。”

    善怀依稀察觉他的语气有些古怪,仿佛太过平静了,仰头看向他面上,忽然问:“不高兴了?”

    景睨一愣:“嗯?”

    善怀笑:“是不是因为什么也不能做?你不得如愿?”她往景睨身边贴了贴:“好生忍忍,回头再补上。”

    景睨心头却酸酸的,故意笑问:“真的?怕到时候你又不愿意了。”

    “真的,谁说谎谁是小狗。”说起小狗,忽然又想起大原,“大原把小狗也抱来了,也忘了叮嘱他好好的看着,这里不比东府,人多地方大,一旦跑了不知道哪里找去,又会惊动人。”

    景睨听她碎碎念着,往日若是这样,他早不满抗议了,今日听着她一句一句说来,却是甘之若饴,恨不得善怀多说两句。

    可惜善怀实在太累了,说着说着困意上涌,不知不觉靠在他怀中,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整夜,景睨无法合眼。

    桌上的龙凤喜烛,灯花儿结了又爆。

    多半儿时间景睨都这么呆呆的看着善怀,望着她恬静温柔的睡容,不敢移开目光。

    他的心里,翻波涌浪的,是同关的事,一旦不看她,就仿佛同关的腥风血雨扑面而至。

    景睨觉着,孙虞候之死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同关看看究竟。

    只是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内,自然早送到宫中了。

    来吃酒的那些武官们,有一半是得到消息离开的,剩下的一半是怕全都走了,无法交代,所以还留在这里打掩护,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里让他操心。

    靖信帝自然也是同样。

    皇帝向来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唯独在景睨身上破了例。

    因知道景睨今儿大婚,知道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所以就算出了这种关乎社稷安危的大事,也没有惊动他。

    要换了以前,皇帝第一时间就会传他入宫。

    作者有话说:

    小景:谁家的洞房似我这般

    老王:该……

    皇帝: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嗷

    小颜:臣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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