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越狱（划掉）光明正大走出去(2/3)
&esp;&esp;“走，回宫。”萧衍说。
&esp;&esp;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秋天的桂花香，有街边摊贩炸油条的油烟味，有马车经过扬起的尘土味。这些都是活着的味道。
&esp;&esp;然后是锁链落地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好几把锁同时被打开。有人喊了一声：“陛下驾到！”
&esp;&esp;“朕知道。”萧衍看了赵猛一眼，赵猛一挥手，两个禁卫军上前，打开了赵明的牢门。
&esp;&esp;萧衍看着他的笑容，没说话。他站起来，转身看向跟在后面的牢头。牢头已经跪在地上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额头上全是汗。
&esp;&esp;“赵明，”萧衍说，“你受苦了。跟朕回宫。”
&esp;&esp;萧衍看着那圈青紫，手指停在半空中。
&esp;&esp;沈渡心猛地跳了一下。
&esp;&esp;沈渡看着那匹马，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腿。他三天没怎么吃东西，腿软得像面条，别说上马了，走平地都费劲。但他不想在萧衍面前丢人，走到马旁边，左脚踩上马镫，使劲一蹬——没上去。再蹬——还是没上去。马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行不行”。
&esp;&esp;“朕问你，”萧衍的声音不轻不重，“沈渡的手，谁干的？”
&esp;&esp;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但沈渡一下子就辨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步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那个声音他听过无数次，在御书房，在太和殿，在铺满月光的宫道上。
&esp;&esp;刑部大牢。皇帝亲自来了。
&esp;&esp;“谁干的？”
&esp;&esp;“上马。”萧衍指了指旁边的马。
&esp;&esp;脚步声越来越近。
&esp;&esp;“别说话。”萧衍打断他，伸手把铁链从他手腕上解下来。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他。铁链太沉了，把沈渡的手腕勒出了一圈青紫，有的地方破了皮，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esp;&esp;沈渡张了张嘴，想喊“陛下”，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在牢里关了三天，没怎么说话，嗓子像生了锈。
&esp;&esp;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建康城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在吆喝，小孩在追跑打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从面前走过，竹靶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一切都跟三天前一模一样。三天前他还站在太和殿门口晒太阳，觉得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三天后他从牢里出来，觉得天更蓝了云更白了风更轻了。
&esp;&esp;沈渡笑了一下。“臣自己蹭的。铁链太沉了，蹭来蹭去就蹭成这样了。”
&esp;&esp;萧衍没再问了。他转过身，把沈渡从地上拉起来。沈渡蹲太久了，腿麻得站不稳，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萧衍扶住了他的肩膀。
&esp;&esp;“奉旨查案，所有人等退避！”这声音沈渡认识——赵猛，禁卫军统领。那个虎背熊腰、嗓门大得像打雷的壮汉。
&esp;&esp;两个人隔着木栅栏对视。
&esp;&esp;那只手很稳，很有力，按在沈渡的肩膀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
&esp;&esp;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头发束着，脸上看不出表情。身后跟着赵猛和六个禁卫军，福安小跑着跟在最后面。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沈渡看见他的眼下有很重的青黑——这人又熬夜了，而且熬的不止一宿。
&esp;&esp;“沈渡。”萧衍在旁边叫他。
&esp;&esp;动作很快，快到沈渡来不及脸红。但他坐上马背之后，耳朵尖还是红了，因为他感觉到萧衍的手在他腰上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
&esp;&esp;牢头趴在地上，声音尖得像杀猪：“陛、陛下，不关小的的事！是郑大人让小的锁的！铁链是郑大人给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esp;&esp;萧衍走进去，蹲下来，跟沈渡平视。这个距离，沈渡看清了他眼底的血丝，看清了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看清了他嘴唇上干裂的细纹。皇帝三天没睡好觉，三天没好好吃饭，因为他被关在刑部大牢里。
&esp;&esp;萧衍出现在走廊拐角处。
&esp;&esp;赵明趴在地上，抬起头。阳光从走廊尽头的门口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故人。他的脸肿得不成样子，嘴角有干涸的血迹，衣服上全是鞭子抽出来的破口，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
&esp;&esp;“开门。”萧衍的声音很平，但赵猛掏钥匙的手抖了一下。
&esp;&esp;“陛下，臣——”
&esp;&esp;沈渡跟在萧衍身后，走出刑部大牢的大门。
&esp;&esp;萧衍走到牢房门口，站定。
&esp;&esp;萧衍走过来，一只手托住他的腰，把他推了上去。
&esp;&esp;萧衍也上了马，骑在他旁边。两匹马并排走在建康城的街道上，禁卫军在前后左右围着，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热闹，指指点点。沈渡听见有人说“那就是沈渡吧”“听说被太后抓进去了”“陛下亲自来捞人的”之类的话。
&esp;&esp;“郑大人……郑大人今天没来……”
&esp;&esp;锁开了。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esp;&esp;“陛下，赵大人——”
&esp;&esp;陛下。驾到。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郑义呢？”
&esp;&esp;沈渡转过头。萧衍站在阳光里，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沈渡知道他一定在皱眉，因为这个人不皱眉的时候太少了。
&esp;&esp;赵明愣在那里，眼泪忽然掉了下来。老头子哭得没有声音，就是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软了，又趴下去。两个禁卫军上前，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走。
&esp;&esp;萧衍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腕上的铁链，移到嘴角干裂的皮，移到他衣服上蹭的灰和稻草屑。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沈渡看见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像要把自己的骨头捏碎。
&esp;&esp;沈渡点了点头，往外走。路过赵明的牢房时，他停下来。
&esp;&esp;“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