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暴君护短：谁动他朕诛谁九族(3/3)

    &esp;&esp;沈渡骑在那匹白马上，赵猛跟在旁边，压低声音说：“沈大人，陛下说了，让您早去早回，别在外面过夜。”

    &esp;&esp;沈渡嘴角抽了一下，这是怕他在外面被人害了。“知道了。”

    &esp;&esp;老母亲被安置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esp;&esp;白墙黑瓦，院子里种着一棵柿子树，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柿子，像一盏盏小灯笼。

    &esp;&esp;沈渡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esp;&esp;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esp;&esp;原主的记忆里有她，但他不是原主。他怕自己露馅，怕老母亲发现儿子换了个人。一个农村妇女，不识字，不会说漂亮话，只会给儿子纳鞋底。

    &esp;&esp;她不知道她的儿子已经死了，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从一千多年后穿越来的陌生人。

    &esp;&esp;老母亲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个鞋底在纳。

    &esp;&esp;针脚很密，一行一行的，像田里的垄沟。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渡儿？你怎么回来了？”

    &esp;&esp;沈渡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esp;&esp;手很粗糙，全是老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

    &esp;&esp;“娘，儿子回来看您了。”

    &esp;&esp;老母亲摸了摸他的脸。“瘦了。瘦了好多。是不是在宫里不好好吃饭？”

    &esp;&esp;“没有。儿子吃了。吃得可多了。”

    &esp;&esp;“骗人。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爱骗人。小时候说吃了，结果锅里的饭一点没少。你以为我不知道？”

    &esp;&esp;沈渡的眼眶红了。这是原主的记忆，不是他的，但眼泪是他自己的。

    &esp;&esp;他在庄子里待了两个时辰，陪老母亲吃了一顿饭，听她说了半天的家长里短。

    &esp;&esp;她说隔壁王家的儿子娶媳妇了，说村口李家的老母猪生了十二只小猪崽，说她养的几只鸡每天都下蛋，攒了一篮子鸡蛋等他回来吃。

    &esp;&esp;沈渡听着听着，忽然很想哭。

    &esp;&esp;他在前世没有这些。他父母离婚后各过各的，没人等他回家吃饭，没人攒鸡蛋给他吃。他一个人住，一个人吃，一个人活。

    &esp;&esp;“娘，您以后别纳鞋底了，儿子的鞋够穿。”

    &esp;&esp;“够穿什么够穿？你那双鞋都磨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老母亲从屋里拿出一双新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比以前那双整齐了很多。

    &esp;&esp;“试试。”

    &esp;&esp;沈渡脱了旧鞋，穿上新鞋。大小刚好，底很软，像踩在棉花上。

    &esp;&esp;他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回头看见老母亲站在门口笑着，那笑容里全是满足。

    &esp;&esp;“娘，儿子走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esp;&esp;“走吧走吧，别耽误正事。好好跟着陛下，别惹陛下生气。陛下是好人，把你从牢里捞出来，你得记着人家的恩。”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老母亲知道牢里的事？她怎么知道的？大概是有人告诉她的。

    &esp;&esp;萧衍送她来庄子的时候，大概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esp;&esp;“儿子记住了。”

    &esp;&esp;沈渡翻身上马，骑了很远回头，老母亲还站在门口，身形越来越小，小到一个点，小到看不见。

    &esp;&esp;他把脸转回去，风吹在脸上有点疼。

    &esp;&esp;赵猛跟上来。“沈大人，您娘挺好的。”

    &esp;&esp;“嗯。”

    &esp;&esp;“您以后多来看看她。”

    &esp;&esp;沈渡点了点头。

    &esp;&esp;回到宫里已经傍晚了。沈渡去御书房找萧衍，萧衍还在批折子，桌上那碗银耳羹又没动。

    &esp;&esp;“陛下，臣回来了。”

    &esp;&esp;萧衍抬起头看了看他。“你娘还好吗？”

    &esp;&esp;“挺好的。她让臣谢谢陛下，说陛下是好人。”

    &esp;&esp;萧衍嘴角弯了一下。“朕不是好人。”

    &esp;&esp;“臣娘说是就是。臣娘看人不会错。”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那碗凉透了的银耳羹递给门口的福安。

    &esp;&esp;“福安公公，帮忙热一下。”

    &esp;&esp;福安接过碗走了。

    &esp;&esp;沈渡看着萧衍，萧衍看着沈渡。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移开了目光。

    &esp;&esp;“陛下，臣今天在庄子里，想了一件事。”

    &esp;&esp;“什么事？”

    &esp;&esp;“臣想给娘买个大一点的宅子。现在的庄子虽然好，但太偏了。臣怕有人要害她。”

    &esp;&esp;萧衍沉默了片刻。“不用你买。朕赐她一座宅子，在建康城里。离皇宫近，你随时可以去看她。”

    &esp;&esp;沈渡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陛下”。

    &esp;&esp;“不用谢。你替朕做了那么多事，朕替你做一件，应该的。”

    &esp;&esp;银耳羹热好了，福安端进来放在萧衍手边。萧衍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还是太甜了，但他没说话，一口一口喝完了。沈渡看着他喝完，心里竟有一丝满足。

    &esp;&esp;窗外天黑了，御书房的灯亮了起来。

    &esp;&esp;沈渡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萧衍也拿起一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盏油灯，一堆奏折。

    &esp;&esp;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窗棂哐哐响，但御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安。

    &esp;&esp;沈渡批完一本折子，抬头看了一眼萧衍。

    &esp;&esp;萧衍正低着头写字，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微微皱着，跟平时一模一样。

    &esp;&esp;但沈渡觉得有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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