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傅六朝一动不动，若不是他的眼睫在颤，檀茯都觉着他要变成太傅府门口的那石尊。
“绿弥，你去外面守着，若有人来，便说我今日有些累，小憩一会儿。”
“她为何不过来？明日若有事，季安那也可……”
写及此，檀茯笔尖顿住，吸满墨汁的笔触在宣纸上引开一小块黑墨。
车辙在地面沉沉碾过，扎实闷顿的响声格外清晰。
绿弥推开书房门，房内只点着两只灯台，她并没有走进，在折屏后只能看到身影影影绰绰。
那便不会有错，檀茯快速简略的将这些一一梳理下来，将宣纸折叠藏入暗袖，妥帖保管。
她一笔一画将晚晴汇报的情况记录下来。
檀茯只能点头，确实得少说，不然面前这人生气爱咬人。
但若傅六朝身旁有了其他女子，在她任务还未完成时出了事，那可不好了。
况且这方才这话题也不是她引起的吧。
分明是他讨了好处，反而还娇娇地撇着头不看她。
那夫人身旁的侍女，该如何处置。
也不知冬日夜寒，屋内也没燃炭火，他为何要穿得如此单薄。
檀茯思忖沉吟了下，还是决定试试魏溪的办法，她摇头。
他问：“还有说别的吗？”
冬日的夜沉得格外早，夜风簌簌，绿弥提着纸灯，发出暖莹莹的光。
若是放在今日之前，檀茯并不会将魏溪所说的话放在心上，但经过今日这一遭。
绿弥福了福身，直接问：“夫人差我来问明日可有什么安排？”
“明日有约，要与季安去东市挑鹌鹑。”
传闻中傅六朝对这些文邹邹物什并没有兴趣，但却准备的很齐全。
“好。”
两人就这么僵持片刻，绿弥兴致本就不高，晚晴非要抓着她来书房，还拿吃食威胁她。
手背上骨节突出，青色的经络在白皙的皮肤下明显清晰。
入耳的先是细细簌簌的披衣声，动作不大，但她却听得分明。
“可以。”
傅六朝绕过屏风，他肩上挂着一件稍厚的披衣，遮盖住里头的衣物。
她这一句将傅六朝未说完的话堵在嗓子里，他手中用力，原先轻搭在屏风上的手指攥紧。
还有同檀茯一般的沐浴香味。
距离上一次聆愿会也已经过了两月有余，虽说是三月一开，但腊月中旬接近年关。
李诼乍一眼望去先是微微愣神，在魏溪的呼唤下定了定神，才开始询问她的情况。
“让她进来。”
太傅寿辰结束，马车上，檀茯撩起帘帐，同魏溪与李诼道别。
“夫人只是差我来问问。”绿弥立刻接话，“夫人已经歇下了，她道若是郎君明日有约，便望您玩的开心。”
不过这样也好，晚间她也得将今日搜集到的消息整理书写下，省去了她寻理由离开。
侍卫不知是否要拦住绿弥，主子当时急匆匆的，特意交代了除了夫人前来，其余人都不得踏足书房。
每年此时客人骤减，家家户户都团圆在一起，若接到什么杀人越货的单子暴露风险也高。
只是，她将目光移到软榻最左边，少年坐姿并不随意，他将大氅褪下置于一旁。
经她提醒，檀茯才忆起她的话，那一番聊天本意只是引出话头。
晚晴点点头，“确实是如此。”
魏溪朝檀茯眨眨眼，笑着上了马车。
李诼在抵达侧院后魏溪已经换好衣物，是一件水绿色长裙，鹤绒大氅披着。
檀茯靠近他，试探着碰他袖摆，才刚缩近一些距离，傅六朝便转身拉开，不让她触碰。
晚晴在一旁磨墨，生宣纸边泛着微黄，檀茯拿过砚台压住。
晚晴轻轻一笑，问：“天已经入夜了，可要去书房请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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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绿弥呛声，书房内便传来声音。
那便需得先稳住傅六朝，在宋清亦或是其余人缠上他前，将她所需的消息搜集全。
“不用，去书房试探一下他明日安排，莫要影响到我们。”
傅六朝身旁若只有她一人，别人想通过亲密行为对他下手，檀茯也好及时发现。
所以依玉娘所言，今年便将腊月中旬的聆愿会提至明日。
从今日吃了些，同哪些人说了话，到为何会选这件颜色的衣裙更换，再到主动想帮她上妆。
檀茯将正屋洒扫的丫鬟屏退，门窗也贴合关上，一丝缝隙都没留。
檀茯推开桌前的那扇窗，房内的墨汁书香气浓郁，也随着窗扇的延伸向外散去。
她喃喃道：“还得寻个时间去一趟将军府，上次蚕花的线索还不能断。”
幸好没同檀茯在一道，万一惹上风寒，传染了怎么办。
她唇瓣已经带上点麻意，唇角处被他磨得留下齿痕。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回府，依然没变。
“玉娘让我们明日酉时到云闲阁。”
傅六朝拉开两人的身距，不让身上的衣物与她贴在一起，保持着一个适当的尺度。
回府后，傅六朝径直走向书房，衣袂翩跹下，檀茯似乎看见他瞥了她一眼。
书房院门处难得有侍卫看守，绿弥停住脚步，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他们身上分明熏着相同的香料，缠绕在空气中却是不同的意味。
面前的侍卫还这么呆，手伸到一半，不知道是否要拦住她。
“今日确实不是一个闲聊的好地方，等哪日得空了在继续，不过，方才那些话你可记住了，是有用的。”
是檀茯原先坐的位置。
离开人多嘈杂之地，魏溪状态也缓过来，他们还未上马车，魏溪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