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看见他笑感觉世界都亮了(2/2)

    他知道萧衍在问什么，但他不敢回答。

    沈渡心跳加速。

    这个沈渡，到底是福还是祸？

    李崇的脸色铁青，王恒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其他大臣的眼神里写满了“这个人不能得罪”。

    宴席进行到一半，萧衍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末桌。

    想的，却是同一件事。

    沈渡回过神，脸烧得厉害，赶紧低头：“臣……臣有点醉了。”

    萧衍也干了，然后把酒杯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陛下，您喝多了。”

    “你是第一个让朕笑的人。”

    “沈渡啊沈渡，”他在心里骂自己，“你是不是有病？你对一个暴君心动？你是不是嫌命长？”

    “今天是十五。”

    看来萧衍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沈渡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说“陛下过奖了”，想说“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但嘴巴像被缝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信号？

    他的心跳开始跳动很快。

    萧衍走到沈渡面前，举杯：“沈渡，咱俩喝一杯，敬你。”

    回答“打开了”，太暧昧。

    他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

    “朕没醉，”萧衍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抬头看月亮，“今天的月亮很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臣酒量不好。”

    “……所以说，那个秀才啊，就写了一首诗：‘东边来了个喇嘛，西边来了个哑巴，喇嘛手里拎着五斤鳎蚂，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

    “十五的月亮，确实圆。”

    福安叹了口气。

    萧衍没动。

    福安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夜凉了，该回寝宫了。”

    “我没瞎说。你看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

    那种表情，像是看见了光。

    “你做的事，朕都记着。”萧衍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这杯，朕敬你。”

    完了，这穿越，怎么比他写的代码还乱？

    “你没喝多少。”

    远处，萧衍站在原地，看着沈渡跑掉的背影，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跑到拐角处，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

    沈渡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萧衍坐在那里，表情淡淡的，偶尔跟李崇说几句话，偶尔喝口酒。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沈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臣遵旨。”

    福安心里一惊，但面上不露声色：“陛下对沈大人好，是因为沈大人值得。”

    沈渡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手都在抖：“陛下折煞臣了，应该是臣敬陛下。”

    沈渡不知道萧衍想说什么，只好陪着看月亮。

    沈渡正想着，忽然听见主桌传来一阵笑声。

    沈渡看着那个“礼貌性弯嘴角”，忽然感觉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沈渡坐回位子上，腿都是软的。

    沈渡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仰头干了。

    萧衍看着他，月光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朕以前觉得，人是不会变的。坏人永远是坏人，好人永远是好人。但现在朕不那么确定了。”

    他转身往寝宫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抬头看月亮。

    福安赔笑：“是啊，十五的月亮嘛。”

    沈渡呆住了。

    萧衍没笑，只是礼貌性地弯了一下嘴角。

    不是以前那种嘲讽的笑、阴冷的笑、礼貌的笑。

    赵谦凑过来，压低声音：“沈兄，陛下对你真好。”

    “你觉得，朕的锁，被打开了吗？”

    萧衍没再说话，大步走了。

    但周围的大臣们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萧衍转头看他，月光落在眼睛里，亮晶晶的。

    所有人都愣了，皇帝去末桌？这不合规矩啊！

    萧衍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朕不是信任他。朕是……算了，不说了。”

    同一个笑容。

    但脑子里全是萧衍刚才那个笑容。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王恒在讲笑话。

    两个人，一个在寝宫辗转难眠，一个在屋子里抱着枕头翻来覆去。

    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

    宴席散了，沈渡走出偏殿，夜风吹来，带着桂花的香味。

    沉默了一会儿，萧衍忽然说：“沈渡，你相信人会变吗？”

    宫墙深深，月光如水。

    “值得陛下信任。”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但他从没见过陛下这种表情。

    福安跟在后面，心里翻江倒海。

    他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来没见过萧衍这样笑。

    “值得什么？”

    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心底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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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久了，好像从来没有看到他真正的笑过。

    萧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回去睡吧，”萧衍说，“明天还要上朝。”

    沈渡想了想：“人会变，但变不容易。需要一个人，或者一件事，像一把钥匙，把锁打开。”

    回答“没打开”，又太伤人。

    “臣不知道，”沈渡最终说，“但臣愿意做那把钥匙。”

    他不知道。

    沈渡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沈渡知道赵谦说的是事实。

    沈渡听完，嘴角抽搐，这什么破笑话？

    “福安，”他说，“你觉得我对沈渡会不会太好了？”

    “沈渡。”

    然后萧衍笑了。

    沈渡一愣：“什么？”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渡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渡转身，看见萧衍站在月光下，手里还拿着酒杯，脸微微泛红，看来喝了不少。

    萧衍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福安，今晚的月亮真圆。”

    “沈渡，”“你是第一个让朕笑的人。”

    同一句话——

    那个笑容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皇帝亲自去末桌敬一个七品小官？

    好看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