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想保护他虽然我只是个小官(2/2)
他只是一个小官。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兵权。
“太后要杀,杀臣。她的人要报复,报复臣。跟陛下没关系。”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在他说“臣一个人去”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注意安全”。那个人需要他。不是需要他的查账,不是需要他的折子,是需要他活着。满朝文武几百号人,那个人只需要他一个。
赵猛的声音压到最低。“八百人的装备。”
沈渡攥紧了拳头。
沈渡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铜令牌,在火把的光里亮了一下。龙纹在火光中一闪。“陛下的人。”
沈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萧衍看着他,目光很沉。
“明天早朝,朕宣这道旨。”萧衍的声音很平。
“太后让我给你带句话。”周恒往前走了一步,离沈渡只有一步远。附在肩边挑衅道,“她说你动了她的人,她就要你的命。不是你的命,是那个人的命。陛下身边有她的人,不止一个。她随时可以动手。你查你的,她杀她的。看谁快。”
他有的就是一本册子、一块令牌、一块玉。
明天谁要向萧衍动手,他要替萧衍拦下,哪怕是一刀。
但他坐在那里,腰挺得很直。
他站在门口,把那块玉从领口拿出来,低头看着。
他画了逃跑路线图,藏在枕头底下,随时准备跑。现在他看着手里这道圣旨,要递折子的人是萧衍。但他要站在最前面,替萧衍挡。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沈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他不怕死,他只怕那个人受到伤害。
沈渡把令牌收回去。“陛下听说周爷在城外养了不少人,让在下过来看看。八百人,兵器盔甲齐全,周爷好大的手笔。”
——木箱子,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撬开一个,里面是刀。崭新的刀,刀刃还没开过。再撬开一个,长矛。再撬开一个,盔甲。全是兵器。
“沈渡,今天我不杀你。太后的意思是让你活着回去,把话带到。她说了——让陛下好好想想,老六听话,还是他听话。”
任何人都不能动。
沈渡点了点头。
庄子重新陷入黑暗。
周恒的眼睛眯起来了。“陛下的人来我这儿做什么?”
他是小官,很小的官。在那些王侯将相眼里,他什么都不是。太后要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周恒盯着他。“你是谁?”
沈渡站在墙根,手心里全是汗。赵猛已经翻到墙外了,但他还在墙里面。来不及了。
“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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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里已经过了子时。
沈渡推门进去,萧衍坐在书案后面。桌上一碗姜汤已经凉了,没动过。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块玉上——玉还挂着,红绳还系着。
两个人把马拴在树林里,摸黑走到庄子北边。赵猛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肩膀。沈渡踩着他的肩膀翻上墙头,趴在墙头上往下看。
沈渡低下头看着胸口那块玉。红绳贴着锁骨,玉贴着心口。他伸手攥住了它,攥得很紧,玉的边缘压进掌心里,硌得生疼。
“这些事是臣查的。李崇的册子是臣拿到的,太后的账目是臣核对的,周恒的庄子是臣去查的。折子臣来递。臣要让所有人知道——扳倒太后的人,是臣。”
火光猛地亮起来,好几支火把同时点燃,把整个北院照得通亮。七八个人从暗处冲出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高个子,方脸,穿着一身黑色劲装。
沈渡闭上眼睛,心里想,萧衍常说沈渡是他的人,其实在沈渡的心里。
沈渡的心沉下去了。
周恒笑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太后说你会来。她说你查到银子之后,就会来查人。她让我等你。”
他翻墙出去的时候赵猛接住他,问他怎么了,他说“走,回宫”。两个人骑着马往回跑,夜风在耳边呼呼地吹。
但他身后有一个人,那个人是皇帝,是暴君,是他要护着的人。
沈渡攥着那道圣旨,手指慢慢收紧了。
明黄色的绸缎,上面已经写好了字,盖了玺。沈渡拿起来一看,是废太后的旨意。上面写着太后的罪状——贪墨、结党、私养兵力、意图谋反。每一条都有出处,每一条都有证据。
沈渡把令牌放在桌上。“太后知道臣要去。她让周恒等臣。她说——陛下身边有她的人,不止一个,随时可以动手。她还说让陛下想想,陛下是否听话。”
“从北边进。”
两个人贴着墙根往里走,沈渡掀开油布的一角。
沈渡没否认。
满朝文武几百号人,他站在最后排,一个不大的官,递最大的折子。
萧衍从抽屉里拿出一道圣旨,放在桌上。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沈渡看着萧衍。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下有青黑,嘴唇有点干,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沈渡把玉贴在心口,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院子里堆着不少东西,用油布盖着。他跳下去,赵猛也翻了进来。
火把灭了,周恒带着人走了。
沈渡从御书房出来,夜风很凉。
册子是李崇的罪状,令牌是萧衍的信任,玉是萧衍的——他也不知道这算什么。大概是萧衍自己。
周恒。
“不急。先在外面转一圈。”两个人骑着马绕庄子转了一圈。东边是一片树林,西边是一条小河,南边是正门有守卫,北边是一片荒地,围墙比别处矮了半截。
沈渡站在墙根,手还在抖。
沈渡没有直接去御书房,他站在宫门口,把那块玉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玉是温的,他的体温一直焐着它。他低头看着那块玉,白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周恒盯着他看,上下一阵打量。“你是沈渡?”
陛下也是他的人,
“明天早朝,你递折子。朕在你后面。她动不了你。”
萧衍看着他。“你?”
太后要杀他,六皇子要杀他,那些墙头草要踩他。
“沈渡,你是朕的人。你的事就是朕的事。太后要杀你,朕挡着。她的人要报复你,朕替你杀回去。你说‘跟朕没关系’?你身上穿着朕的外袍,脖子上戴着朕的玉,你说跟朕没关系?”
沈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茶杯震了一下,茶水晃出来几滴。
萧衍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叩得很轻。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那时候他只想保命,想着怎么不被杖毙,怎么在暴君手下活下去。
“陛下,臣递折子。”
萧衍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就一下,很重。
沈渡把油布盖回去,刚转身,身后传来一声大喝:“谁?!”
“臣知道了。”
明天早朝,太和殿,他要去递那道折子。
沈渡把玉贴在心口,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御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