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对面的陛下看过来(2/3)

    沈渡的手指在被子里攥了一下。

    “但朕还是吃了，因为不吃就没有了。”萧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书册上。

    但街上比白天还热闹，卖年画的、卖灯笼的、卖糖瓜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小孩举着糖葫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大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都带着笑。

    他走到门口，朝外面招了招手。穿便衣的禁卫军把马车上的礼品搬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堂屋桌上，又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了片刻。

    沈渡起身说：“娘，你等等。”

    萧衍抬起头笑着看了他一眼，搁下笔，站起来。

    沈渡骑在马上，被这热闹的气氛裹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要过年了。

    “够穿什么够穿？你那双鞋都磨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老母亲说着，又拿了几双布袜塞给他，“宫里冷，多穿点。”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母亲站在门口，笑着朝他挥手。

    临走的时候，老母亲从屋里拿出一双新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塞进他手里。

    他翻身上马，骑了很远，又回头看了一眼，宅子已经看不见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嘴里念叨着：“陛下是好人……把你从牢里捞出来，还给娘安排宅子……渡儿，你得好好跟着陛下，别给陛下添乱。”

    “陛下让臣带的。”

    两人并肩出了御书房。除夕前的宫道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灯笼，连成两条蜿蜒的光带，将青石板照得发亮。福安提着灯，不紧不慢地跟在几步远的身后。

    萧衍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沉默了片刻，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沈渡走在他旁边，想起母亲的话，笑着说：“陛下，臣母亲让臣好好跟着您，别给您添乱。”

    老母亲看着那堆东西，吓了一跳：“这……这是哪来的？”

    “冷宫里没有年。跟平时一样，淑妃有时候想起来，会让人送一碗凉透了的饺子过来。”

    沈渡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沈渡洗漱完，躺进被子里。萧衍在桌前坐着，中衣外面披了件玄色的厚披风，手里拿着一本书，腊月二十八才封印，但朝堂上的事已经少了些，他有空翻翻闲书。

    “骗人。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爱骗人。”老母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快坐下快坐下，让娘好好看看。”

    太监宫女们进进出出地忙活着，把各处装点得喜气洋洋。沈渡走在宫道上，看着满眼的红色，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宫里的年味儿扑面而来。

    天已经快黑了。

    “后来大了一些，淑妃不管朕了。先帝给朕找了先生，过年先生休假，功课却一样不少。先帝督朕甚严。”

    “萧启和我不一样。”萧衍的语气淡淡的，“太后年年为他做新衣，除夕夜设盛宴。先帝考他功课，他不能答。考朕，朕能答。”

    他在宅子里待了许久，陪老母亲吃了一顿饭，听她说了半天的家长里短。

    福安在后面看见陛下和沈大人并肩走着，两只手拢在身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放慢了速度，把距离拉远了一些。

    沈渡没有说话。

    “娘，您以后别纳鞋底了，儿的鞋够穿。”

    他加快脚步，往御书房走去。

    沈渡侧过身，看着他。“陛下，您儿时过年怎么过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正月里别人在玩，朕在屋里读书。淑妃不管朕过不过年，按时送膳，过时不候。”

    她说王婶子家的儿子前阵子娶媳妇了，可热闹了。说她养的鸡下了很多蛋，攒了一篮子等他回来吃。她说一句，沈渡应一句，眼眶一直红着。

    回去的路上，沈渡没有直接回宫。城东离皇宫不近，他绕了一段路，从东市穿过去。

    萧衍说完，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烛火映着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沈渡走到他面前，笑着说：“陛下，早点歇吧，臣来接您回寝了。”

    萧衍侧头看了他一眼，走了几步，他伸手把沈渡的右手拢过来，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拢在自己身后。侧着低头对沈渡说。“那你可要听你母亲的话。”

    沈渡脱了旧鞋，穿上新鞋。大小刚好，底很软，像踩在棉花上。

    沈渡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想着想着，他夹紧了马腹，穿过人群，往宫里的方向骑去。

    他忽然想起前世。有一年一个人在家加班到深夜，窗外偶尔有鞭炮声，他抬头看一眼，继续写代码。外卖凉了，热一热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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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进去，萧衍还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折子。

    廊下挂起了红灯笼，春联贴上了门楣，窗花映着烛火。

    老母亲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

    “试试。”

    寝殿里，炭盆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沈渡没再说话，把旧鞋拎在手里，转身走了。

    “没有，我吃了，吃得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