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弦断了(2/2)
“赌一把。”
“陛下,您终于来了。”死士的声音忽然拔高。“您好好看着吧。”
“福安。沈渡呢?”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个防身术的步骤:反手抓腕、肘击肋腹、踩脚面、身体往下沉。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赵猛冲过来,一把挡在他面前。“陛下!您不能过去。”
禁卫压低声音:“报赵统领,快。”身旁的人影一闪,眨眼就消失在巷口。
一滴,两滴,落在沈渡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福安弯了弯腰。
沈渡的呼吸卡住了,他伸出去的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慢慢收了回来。
河道不远,骑马来回不用半个时辰。赵猛的人跟着,就算有什么事,也该有人来报信。
为首的是个黑脸膛的禁卫,颧骨高耸,下颌方正,一双眼睛像刀子似的。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陛下,赵统领让属下禀报——沈大人在回宫的路上被劫持了,赵统领已经赶过去了!”
两个多时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萧衍。那双平时就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带着点无辜的样子,此刻一眨不眨地盯着萧衍。
赵猛早已从巷尾包抄过来,手按着刀柄,一双眼钉在死士的手上,纹丝不动。
刀尖离死士只剩三步。“你试试!”
他迈步就要往前冲。
刀锋往肉里压了进去,皮肤被割开,一道细细的口子。
萧衍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眼睛慢慢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猛地想起赵猛之前禀报过的事,死士已经潜入京城,随时可能动手。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
他手一挥:“围上去。”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你要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为什么是我?”
沈渡稳了稳呼吸,看着眼前这个黑衣人,笃定的说,“你是六皇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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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在面罩下面弯了一下,带着冷笑,“沈大人果真聪明,可惜了。”
一声,两声,越来越密。所有人的身体都绷紧了。
沈渡没有马上回答他。
赵谦被按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发抖的声音喊着,“沈兄…”
但那个画面已经够让他发疯了。
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炸开,又急又重。
“你的刀落下去,老子直接剁了你!”
“妈的,当时觉得这辈子用不上,没想到真要用上了。”
黑脸膛禁卫脚步未停,又往前迈了一步。
死士的刀猛地收紧。
御书房里,萧衍批完一本折子,搁下笔。
血珠子从刀口渗出来,顺着刀锋往下淌。
“再走一步,他死!”黑衣人的刀锋压紧,每个字都是杀意。
里面只有两个字:别动。
萧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觉得像是什么东西快握不住了。
福安在后面追了两步,没追上,赶紧招呼后面的人跟上。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萧衍翻身下马,冲进巷子。
沈渡看见萧衍要冲过来,猛地喊了一声。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砸碎。
马蹄声在巷口骤然停了。
萧衍的脚步顿住了,几十个禁卫军刀尖指着死士,但没有人敢往前迈一步。
黑衣人冷笑一声。“主子说了。要陛下亲眼看着你咽气,要你死在他眼皮底下。”
萧衍看见那滴血,他一掌搡开赵猛,人冲了出去。
黑衣人的手没有继续往里推,但刀也没有松。
后脑勺磕在青砖上,“嗡”的一声闷响。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马冲了出去。
为首的目光像刀子,扫了一眼就看清了局面,三个死士,一个拿刀架着沈渡,两个挡在两翼。
沈渡咬着嘴唇,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眉头皱着,下颌绷着,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五指扣住刀柄,猛地抽了过来。刀身在火光中一闪,寒意逼人。
刀随之架上了脖子,冰凉的。
巷子里,几十个禁卫军已经涌了进来,拔刀在手,呈扇形围住。没有人敢动。
“备马。”萧衍站起来,大步往外走。福安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沈渡的右手在黑衣人看不见的地方,张开,攥紧。张开,攥紧。
“回陛下,沈大人和赵谦赵大人去河道了。”他顿了顿,“这都两个多时辰了,还没回来。”
他的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四个穿便衣的禁卫军冲了过来,拔刀在手,没有废话,直接往前压。
死士的手顿住了。
三个人迅速散开,刀尖对着死士,脚步又轻又快。
“沈兄——快跑!去找人——快!”
“放开他!”声音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沙哑、暴烈。
“前世刷短视频刷到防身教学。”他心里骂了几句:
萧衍刚出宫门,一个禁卫军从街角跑过来,单膝跪下,气喘吁吁。
话音刚落,他的手猛地一紧。
黑衣人看见萧衍,嘴角在面罩下面慢慢弯了起来。
“全部都不要过来!”
他伸手,从旁边禁卫军手中夺过一把刀。
萧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萧衍听见了那句话。
黑衣人一掌搡开赵谦,赵谦往旁边踉跄了几步,肩膀重重撞上墙,倒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根弦,忽然就绷紧了。
一步一步走过去,眼睛死死盯着,每一步都带着“你动一下试试”的狠劲。
“成不成?不知道。”
眉头拧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黑衣人一只手从背后扣住沈渡的肩,猛地将他整个人掼在墙上。
不对。
禁卫军举起了火把,火光在窄巷里跳着。
“赵兄!”沈渡上前弯腰去拽赵谦,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口。
他看见沈渡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刀锋贴着喉结,白印子在火光下印得发亮,没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