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余烬(2/2)
南宫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看白玥和宁如——那两个人腻在一起他早就习惯了,没什么好看的。他在看戚子涧的背影。
&ot;表哥……&ot;他含混地叫了一声,像只半睡半醒的猫。
他控制不住自己。
白玥走在队伍中间,右手边是宁如,左手边是南宫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耳上那枚碧玉柳叶耳饰,翠色在日光里温润柔和。宁如的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没有多余的话。白玥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十指相扣。
白玥走在队伍中间,右手边是宁如,左手边是南宫曦。
他想往回退半步,可脚没动,身体不听使唤,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时,会自动把他往宁如的方向拉,像引力,像潮汐,像一种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本能。
夜风吹过河岸,把火堆的余烬吹得明灭了一下。
&ot;我说不用。&ot;戚子涧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情绪,&ot;死不了。&ot;
&ot;不用。&ot;
&ot;嗯……&ot;少年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句,尾音拖得很长,&ot;从第一天就闻得到……很香……&ot;
卫鸣看了他三秒,把药瓶收回来,没再劝。
五个人收拾行装,重新上路。
入夜之后,白玥坐在火堆边守夜,背对着众人。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哼,然后是布料摩擦声,再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吸气。
卫鸣没再追问。
他没有回头,捏着枯枝的手顿了一下。
&ot;收敛一点。&ot;宁如的声音很低,只有白玥能听见。
戚子涧没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无意识地动,指尖朝宁如的方向张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风吹过河岸,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白玥在后面看见了这一幕,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被宁如用眼神按住了。
&ot;你说白玥身上那是什么味道?&ot;南宫曦的声音带着睡意,像是无意识问出来的。
卫鸣追上来,递了一瓶伤药。
卫鸣走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ot;笑什么?&ot;
宁如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把白玥的手握住了。
过了一会儿,卫鸣走到南宫曦身边,帮少年把滑落的毯子重新掖好。南宫曦迷迷糊糊睁了一下眼,看见是卫鸣,又闭上了。
碎屑在掌心,卫鸣看了许久,然后合拢掌心,将它重新收进袖中暗袋里。
队伍继续往西北方向走。河岸渐渐变窄,植被从湿生植物转为干燥的灌木和矮草。日头升到正当空的时候,晒得人脊背发烫。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的幅度比平时大。
&ot;让他自己扛。&ot;宁如的声音很低,&ot;你现在过去,他不会领情。&ot;
宁如走在他左侧,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白玥本来在看路,可他的身体自己往宁如那边靠了一下,肩膀挨上了宁如的手臂。
戚子涧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前一天慢了一些。卫鸣走在他旁边,什么话都没说,只在他系衣带时站了半步,刚好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ot;我知道。&ot;宁如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划了一下,&ot;我也是。&ot;
&ot;你肋骨断了。&ot;
看了很久。
白玥的呼吸停了一瞬,宁如的掌心太烫了,那股热度顺着皮肤传进经脉,和他体内的玄阴真元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开了。
&ot;那你——&ot;
白玥移开视线,没有多看。
白玥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更烫了。他想抽回手,可宁如握得很紧,不松。&ot;别松。&ot;宁如说,语气和之前在河底泥沙里说的一模一样,&ot;松了更难受。&ot;
前方,戚子涧敏锐捕捉到二人灵力交融的波动。他无需回头,便能想象二人相依相偎的模样。握着长刀的指节骤然泛白,将兵刃往鞘内压下半寸,脚步不曾停顿,独自拉开了距离。
天彻底亮了。
白玥的脸烫了:&ot;我……控制不住。&ot;
白玥咬了下唇,没再动。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戚子涧的背影,盯着那道在晨光中微微摇晃的、倔强得不像话的脊线。
戚子涧走在最前面,步伐比昨天稳了一些。他换了一截新布条缠在肋间,系得很紧,外袍遮住了,看不出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屑。那是从河底带出来的——核心碎裂后未能被彻底净化的一小块残余,他在清理白玥遗落的储物袋碎片时无意间发现的。
戚子涧也醒了。他从枯树下站起来,动作比昨夜慢了几乎一倍,系腰带时顿了一下,像是牵到了肋下的伤,但一声没吭,系完便迈步往前走。白玥目光掠过他的后腰——新换的外袍腰侧有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是干涸的血迹。从他昨夜坐过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起身的地方。
&ot;没什么。&ot;南宫曦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困意,&ot;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ot;
卫鸣沉默了。
前面的路还很长。
&ot;我知道。&ot;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白玥没再挣。他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宁如肩上,闭上眼,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白玥发现不对了,是他自己不对劲。
宁如听见了。他侧过头,看了白玥一眼。目光很暗,在昏暮里看不清表情,可白玥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的重量。
他和宁如之间的灵力还在交融。双修之后,两人的经脉已经彻底贯通,灵力在体内自由流转,不需要刻意引导就会同步。
卫鸣的目光微微一凝,片刻后才低声道:&ot;你闻得到?&ot;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可宁如感觉到了。宁如没躲,反而微微侧过身,让白玥靠得更舒服一点。白玥的耳朵热了。
这本来是好事,战斗时配合更默契,恢复也更快。可现在是在赶路,灵力交融的副作用在非战斗状态下会被放大。
卫鸣应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
南宫曦在他左手边走着,小指上那根淡金色的线已经彻底暗了,看不出痕迹。可他的眉心,那道浅金色的纹路在日光下隐现了一下,像一声极轻的呼吸,又像一枚种子正在土里缓慢而坚定地破壳。
天亮之后,五个人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