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不回 第九十三章(2/2)

    他们缩在墙角，衣衫褴褛，面前摆着破碗，有人经过时就?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

    这?里曾是梅瑞的家乡，他的体会必然比自己更深。

    比起他的两个儿子，他和他的父亲也只是可怜的胆小鬼罢了。

    梅瑞德斯的话没说完，语气?沉痛，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梅瑞德斯沉默了一会儿，颇有些小心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

    而不远处，隔着一道矮墙，便是四驾马车宽的大道，路面平整光洁，铺着从西南运来的青石，专门供贵族和魔法师同行。

    有些词，他们甚至都不需要说出口?。

    “我没事，只是”

    这?种?货色，也配觊觎他家小姐？

    梅瑞德斯下意?识地?去摸口?袋，但他们身上也没剩下多少?了，还有些值钱的东西，给出去就?太引人注目了。

    艾薇是第一次来艾奎提亚的王都，最初还有些莫名的‘兴奋’。

    最后一个字落地?，肃杀之气?像冬日的寒潮席卷了整个书房，心腹站在那里，话都说不利索，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选择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也正因为如此，两人才能够浑水摸鱼。

    梅瑞德斯回握着艾薇温暖的手，点了点头?。

    男人的目光越过那些低矮的屋顶，望向城北的方向。

    艾薇握紧了男人的手，试图将心中的力?量传递给他。

    缪家是少?数从那场血洗中存活下来的贵族，因为他的父亲看清了形势，在老国王昏庸到计划着传位给当时太皇太后生下的小王子后，就?投靠了伊瑟拉一族。

    两条路并行延伸，中间只隔了一道不到膝盖高的石栏，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两人所在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可跪在两旁的乞丐却?没有少?过。

    缪瑞昱也不是什么追求‘公平正义’的‘义士’，所做的一切甚至不是为了延续缪家的荣光，而是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妻女?。

    “我想去我小时候在的地?方看看，可以吗？”

    ‘父亲，艾奎提亚的公平需要有人守护。’

    他们可是逃犯。

    当年他在父亲的筹谋下逃过一劫，孤儿院不是个好去处，想要活下去就?得做别人不愿意?做的最重最累的活。

    缪瑞昱到底没有在心腹面前表现?出任何反应。

    ‘父亲，如果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心腹也是满脸气?愤。

    三王子式微，图谋他缪家的帮助也就?罢了。

    意?外丧子

    他只是老了，还没死呢。

    至于这?位德不配位，下作恶心的三王子殿下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边——这?是平民和奴隶同行的道路，石板被踩得坑坑洼洼，缝隙里积着发黑的污水。

    艾奎提亚的魔法师地?位极高，进入王都虽然也需要经过检查，却?不会像平民一样排着几百人的超长队伍，被士兵刁难，还需要付出点什么才能过关。

    那守门的士兵掂了掂钱袋的分量，又看了看两人那身寒酸的打扮，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让他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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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心腹离开，缪瑞昱伸手把佩剑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膝上。

    艾薇没有说话，看似漠然的目光之下隐藏着灼灼燃烧的怒火。

    艾薇低着头?，挽着梅瑞德斯的手臂，脚步不紧不慢，像是一对进城的寻常父女?。

    但在发现?梅瑞德斯的情绪一直都很低沉后，她?也跟着担心了起来。

    那些平民站在日头?底下，抱着自己仅有的包袱，一等就?是一整天，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脸上都带着同样的麻木。

    “这?是自然，只是将军，真的就?这?样放过三王子吗？”

    “当然可以，我记得你说你小时候是被王都的孤儿院收留的，对吗？”

    ——

    “去吧。”

    “只是没想到才过去了十多年，王都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里有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和被城墙与宫殿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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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去吧，保护好芸儿。”

    将军于他有大恩，缪小姐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姐虽然调皮，却?是个善良心软的性子，从未真正做过伤害别人的事。

    然而他却?又如此看不起自己的芸儿，竟然说出这?样下作的话。

    缪瑞昱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如今这?个世道，如果不能把别人踩在脚下，便只能被踩在泥里。

    芸儿是他们的唯一，他们如今的一切。

    “梅瑞，你还好吗？”

    “我们该去哪儿？梅瑞。”

    他的夫人什么都不知道，便已经悲痛欲绝。

    幸好，那些在煤灰和矿洞里的暗无天日，到底让他这?个‘余孽’活了下来。

    直到走出那条长长的甬道，城墙的影子落在身后，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在给足了钱币后，艾薇和梅瑞德斯很顺利地?通过了盘查，进入了王都。

    艾薇到底还是没说，在她?小时候见到的，便已经是这?副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