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恶心感(1/1)
恶心感
车马刚在角门停稳, 就横亘出一只手,从马车车厢里扯过应池的腕子,踉跄地将她打横抱起。
祁深转身便走, 步伐快,又裹着煞气, 一应仆从慌了神,排了一长队, 小步伐匆匆,在后跟着。
应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他周身散发的那股沉郁气息,那架势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她按着脑袋想,也想不明白, 她又哪里惹到他了?
还有,他怎么这么爱生气。
“出府了?”一路进了后院寝居,祁深将她堵在窗台, 堵在案边,开口问着。
乐觉很有眼力见地带上门,吩咐道:“退远些守着。”
应池懒得推他,神色平静:“你不是都看见了?”
“去人市了?”
“明知故问。”
“带回来个人?”
应池抬眼, 看到了面前人红透的眼底眼尾, 蹙了眉:“怎么?有异论?”
她意识不到自己与他说的每句话, 其实都有夹枪带棒, 想来是习惯使然。
祁深猛地伸手, 大掌握住她的后脑压向他:“异论大了。”
言罢也不管蹙眉的应池是什么表情, 只顾吻上她的唇,然后在她要恼怒或者要情迷意乱的时候,戛然而止。
“前几日, 你才那样对我……”祁深的喉咙哽住,那早她的话对他来说,仍是血淋淋的伤口,“今日你就能若无其事地出门,去给我挑个妾室回来?你是嫌伤我伤得不够深,还要再往我心口捅一刀,再撒上一把盐吗?”
应池的脑袋嗡嗡的,祁深现在越来越会打感情牌,装可怜,比起这些,她更希望他能跟她继续冷战,以可以回避问题。
她试图挣开,却被他箍得更紧,于是她也准备开始给他打感情牌,善解人意道:“我只是想,你或许需要有人陪伴,你们祁家或许也需要……”
“我不需要!”却不想又惹恼了他。
祁深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的情绪一直都不稳,最近几日简直达到了顶峰,他捏着她的脸,“你看着我,你看看我,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曾把我当成你的夫君?而不是一个需要你打发的麻烦?”
应池沉默,好一会才岔开话儿道:“我不觉得我有错,这是我为主母的本分。”
“好好……”祁深笑出声来点着头,眼中疯狂与痛楚交织,“主母的本分,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本分,那你可尽到本分了?”
他的手探向她的衣襟,唇齿在她的唇齿间肆虐,字句模糊透着凶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夫妻间的敦伦之事,你就躲不掉!”
他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能轻而易举地调动她身体的情绪,从书案吻到床榻,该做的都做了。
应池的眸子水光潋滟,含着未坠的星光,是被惹得要哭的模样。
眼看着他就要行那最后一步,她的话虽软,语气虽喘,却是在威胁他:“祁深,你敢!”
祁深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眼中疯狂未退,就要不顾一切,然忍着进了半数,又收了回去。
他一把掀起她的小衣一角,塞到她的嘴里,“咬着,咬好了!”
又抓住她的手,硬是往里塞:“握着。”
他的唇覆上她,应池抓住祁深的头发,一时分不清是在按还是在推,只觉得那触感越来越强烈,让她再难以招架,随他去了。
祁深看着她情迷意乱的模样,用鼻尖蹭蹭吻过的地方,终于找回了些主权,哑着嗓子问:“以后别动这样的心思?行不行,嗯?”
“应了就给你。”
在这种情况下逼她也是无奈之举,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应池心头莫名一颤,“我祁深这辈子,宁可困死在你这座冰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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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月的光景,无声无息即过。
这日,祁深从前衙回书房,瞥见廊下有放着几只还未及抬进房的崭新樟木大箱。
那漆色亮得晃眼,他脚步微顿,随口问着搬运的仆从:“这是什么?”
为首的那人忙躬身答道:“回都督,是夫人命人从洛阳采买的,里头装的都是时下最新的首饰头面和钗环珠翠,还有些精巧的玩意儿,夫人现在可喜欢了!”
祁深眉头蹙了一下。
她喜欢这些?
不。
在他的印象里,她向来素净,发间常见的,不过一枚简洁的玉簪或银钗,腕上一只素圈镯子便是极限。
祁深自认为还算了解她,知她如今更在意的是账册盈利、货殖流通以及各地的物产价格。
曾在长安,她对他所送的珍贵之物不屑一顾,可如今又为何对珠光宝气之物显露出这般兴致了?
还特地从洛阳采买。
实在不像她。
祁深自嘲垂眸,克制着闷意,不由去想,若她那时就喜欢这些就好了,至少他还能靠这个来掌控她。事实上她软硬不吃,滴水不进,他拿她毫无办法。
祁深面上有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却也没再多问,只是又瞥了那几只箱子一眼,才转身进了书房。
直到晚上,他才想清楚,他为什么心里憋屈又觉得闷烦,且难以静心。是因为他实在怕她变太多,他很怕还未跟上她的脚步就被她抛弃。
他简直怕极了。
这日他又缠她良久,直到从她口里得了松口,以后这些她所喜所要的小玩意都让他去搜罗才肯罢休。
而许是天气越来越冷的缘故,应池也变得越来越懒散。她容易累,容易困,精神也不佳,面对祁深的很多锲而不舍一直问的小要求,含含糊糊地也就应了。
到了次日,祁深散了衙,从院落外侧的回廊过回后院。
说来也巧,正是四下无人之时,有两人做着活,在压低声音交谈着。
“……总感觉娘子近日清减了不少,那腰身,我瞧着都心疼。”
竟是青衣,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与忧虑,祁深顿了脚步,也止了乐觉前行,站着听了几耳朵。
“娘子饭也用得少,早上那碗燕窝粥,动了两勺就说饱了。”
“这和在洛阳时可真不一样,那时娘子虽操心生意,胃口虽不算顶好,可也没这样啊。”
另一个人似乎低声附和了什么。
青衣的声调里便掺进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埋怨:“还不是因为不顺心的人,自打来了这儿,也没一件顺心的事儿!娘子不喜阿郎,府里人尽皆知吧,是都督又怎样?照样不讨娘子欢心!”
青衣自知失言,忙捂了嘴,后面的话骤然低了下去。
另一人四下看看,斥道:“你是疯了不成!”
青衣慌道:“好姐姐,一时口快,别说出去。”
“阿郎最是小性,尤其是关乎夫人的,一丝一毫他都要深究的,你呀你,幸好没人听见,否则你就等着挨罚吧!”
祁深立在廊柱的阴影处,下颌微微绷紧,沉默地站着。
乐觉听得头皮发麻,不时觑着人的脸色。
直到祁深从两人旁边大步走过。
两人立即噤若寒蝉,慌张张跪下行礼,青衣已经开始哆嗦了,纵然她知府里后宅事宜都是夫人做主,还是对男主人有着天然的恐惧,乐觉亦偷偷做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亦步亦趋地跟着。
当日晚,管事后院的嬷嬷便战战兢兢地来禀应池,说是那青衣姑娘,被阿郎调去浆洗房干粗活了。
应池此刻正对着一册账本出神,放下笔,默然片刻,问了缘由。
听罢后,只吩咐道:“罚明日一日就够了,后日让她回来。”
管事嬷嬷不敢耽搁,忙再去禀了祁深。
一来二去的传话,应池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祁深知道她秉公处理,气也消了。
青衣红着眼睛回来,又是委屈又是后怕,解释完了后拉着应池的袖子:“娘子,青衣错了,青衣不是有心的。”
应池拍了拍她的手,不甚在意。
这样类似的事情有几次发生,她吃的少祁深就罚厨子,她出门少祁深就罚车夫……以至于整个都督府人心惶惶,看见应池就像看见了祖宗供着,看见祁深就像看见了恶鬼躲着。
日子就这么过着,五日后的清晨,窗外寒霜已起,房内暖意如春,祁深醒来,却觉得有些头重,胸口也发闷。
小心翼翼地塞了塞床上人的被子,他不放心地招呼了人过来看着她睡,才舍得抽身出寝居。
仆从摆上早食,都是他晨起平日惯用的几样粥食和小菜。
祁深拿起筷子,刚夹起一箸,一股突如其来又极其熟悉的恶心感毫无预兆,直直涌上喉头。
他猝然放下筷子,捂住了嘴,胃里空空泛酸水。
“阿郎!”侍立的仆从瞧见,大惊,“可是要叫府医?”
祁深以帕子掩口,点点头,“倒也无妨,这恶心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下职再……”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祁深心跳骤然失序,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小凳。
“哐当”一声,惊得仆从慌忙跪地。
“阿郎?”
祁深却恍若未闻,脸色变幻不定,震惊、怀疑和极度的不确定,猝然下令:“去请府医,现在!”
府医来也匆匆,额上沁着冷汗,在主母房中,战战兢兢地将指尖轻轻搭在了熟睡中的应池的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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