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刑讯(2/2)

    周遭眼看无人理会她,困意上涌,她只能靠在墙角打起盹来。

    铁柄在他指间转动,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将那副冷白如玉的面孔镀上一层暗红的光晕。

    她没办法,只能先填饱肚子,老老实实吃完晚饭后,又独自呆坐到了夜深。

    “学得很像。”

    屋外天色已经黑了,虞知宁左等右等,也没能等来谢濯玉。倒是有侍卫送来了吃食。

    泪眼朦胧,她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了。

    他稍稍用力,冰凉锋刃更多地贴了上去,像一片薄冰落在了炙热的土地上。

    “架起来。”

    “救你花的银两还没收回来呢,你死在这儿怎么办……”

    果不其然,眼泪又不受控制落了下来,滑进了谢濯玉还钳在她脸颊的指缝里。

    虞知宁来不及松口气,下一秒那方才还执过烙铁的五指,却也落上了她的脖颈。

    虞知宁感觉自己又要哭了。

    “怎么不连这颗痣也点上?”

    “还是说……”

    直到烙铁的尖端开始泛出橙红的光,谢濯玉才缓缓将它从炭火中抽出,举至眼前,漫不经心地端详了一下温度。

    虞知宁盯着那块在炭火中渐渐烧红的铁,心跳如擂鼓。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那只手毫不怜惜地将她的脸掰正,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眸。

    谢濯玉漆黑的瞳孔冷冷看了过来。

    夜色渐深,虞知宁睡得并不安稳。

    “宋遂,我帮你宽衣……”

    她勉强踮着脚尖,手腕被粗粝的麻绳勒得生疼,而面前的人,手持烧红的烙铁,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人逆着光站在铁栏边,身形如松,墨色长袍几乎与门外昏暗的夜色融为一体。

    她眼眶泛红,最终只低唤了一声:

    虞知宁浑身僵住,下颌被死死钳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表情,眼神,都很像。”

    话虽这么说,宋二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虞知宁浑身一僵,她的下颌还被他狠狠捏着,头被迫仰起,整个人在他面前毫无遮挡之力。

    他话音未落,贴在她心口那片平贴的刃面微微偏转,竟是刀尖抵了上来。

    刑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侍卫端着烧得通红的炭盆走了进来。

    谢濯玉的手微微抬起,烙铁靠近她的脸颊,热气灼得她本能地想要偏头,可她的下颌却钳上了一只微凉的手。

    “你既然要假扮她——”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檀木香,还有他的呼吸拂在她面颊上的微凉。

    虞知宁被重重捏着下颌,开不了口,看着谢濯玉像是在打量一个精心仿制的赝品般打量着她。

    “怎么不再做得真实些?”

    虞知宁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一瞬间,下颌上的力道倏地一松,像是被她的眼泪烫到了。

    贴身的里衣也松散开来,大片白皙弧度顿时暴露在视野,烛火在暗室里跳动,将那片映得忽明忽暗。

    她还在自顾自呢喃着那些亲密时只有两人知道的话语。

    他沉默地立在那里,凤眸狭长,眼尾微压,目光从高处落下来,眼底毫无情绪。

    “咔哒”一声轻响,灼热的烙铁被他搁回了炭盆边沿。

    她在被泪水浸湿的朦胧视线里呢喃开口:

    虞知宁被那眼神看得心中一颤,又听他冷冷开口。

    虞知宁好不容易从鬼压床般的混沌中挣脱出来,还未彻底清醒,视野前方已经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陌生环境和难闻血腥味钻进鼻腔,让她在睡梦中也蹙着眉。半梦半醒之间,她隐约听见了一声铁链轻响。

    他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心爱之人被亵渎的阴郁,不可饶恕的神情看得虞知宁心头发颤。

    -

    片刻后,谢濯玉微微俯身,那双漆黑的瞳孔正正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谢濯玉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谢濯玉始终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他看着她在绳缚下挣扎,目光平静。

    温凉指腹擦过她突突跳动的脉搏,沿着锁骨的弧度一路向下,两指一挑,轻佻地扯开了她的衣领。

    “我不要回答问题……帮帮我……”

    “我夫人这里有粒小痣。”

    虞知宁试图同那侍卫交谈,可那侍卫理也不理她,只放下食物便走。

    她张了张嘴,无数想要解释的话语涌到喉间。她没有死,她回来了,对不起她失约了。

    虞知宁唇齿在这松懈中勉强获得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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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濯玉垂眸,修长的手指从架子上捻起一块烙铁,缓缓探入炭火中。

    “宋遂……我是知宁……”

    “说吧。”他终于开了口,“谁派你来的?”

    -

    虞知宁的呼吸骤然一窒,寒意从那个点炸开,宛若毒蛇的牙轻轻咬住了她。

    “你想要我帮你点?”

    他说着,从腰间拔出匕首。寒光一闪,冰冷的刃面已经贴上了她心口下方的皮肤。

    谢濯玉垂眸看着那柄贴在她皮肤上的匕首,刃口映着烛火,也映着她微微颤栗的柔软。

    虞知宁被锋利和冰冷的触感惊得浑身一颤,暴露在谢濯玉视野中的皮肤,瞬间激起了一层细栗。

    “宋遂……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虞知宁还没反应过来“架起来”是什么意思,两道人影已从暗处闪出,一左一右钳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宋遂,我难受……”

    实在太像了,难怪方才禀告公务时,公子竟罕见地出了神。宋二在心里叹了口气,悄悄退离。

    她竟不知,自己在他心中,分量竟如此之深。

    “别起身烧水了,有手帕吗,我想擦擦……”

    “你的腿伤迟迟不好,与情毒有关吗……”

    热气扑面,炭火噼啪作响,将整间暗室映得忽明忽暗。那侍卫将炭盆搁在谢濯玉身侧的铁架上,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而谢濯玉还垂眸看着那片柔软处。

    可那些话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底,忽然全都失了声。

    铁器灼热的光芒在他眸底晃动,却照不进那片幽深的暗色。

    她被拖到一旁,手腕被绳子紧紧缠住,高高吊起,固定在头顶的铁环上。

    她毫不怀疑如今的谢濯玉,是真的下得去手。

    谢濯玉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滑下,落向鼻尖,唇瓣。

    灼热的气息几乎扑上她的面颊,烫得她睫毛止不住地颤。

    在他的认知里,人死不能复生,哪怕再像,也只能是赝品。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

    有人来了。

    刀尖没有刺进去,可那一点尖锐的压迫感,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人心惊。

    脚尖勉强点着地面,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她闷哼一声,咬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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