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esp;&esp;两个人出现了问题，他身处其中，难道真的会毫无察觉吗？

    &esp;&esp;“嗯。”

    &esp;&esp;相如澜温柔地看着江檀，“从始至终，是我不再爱你，是我们的关系出了问题，很早之前就有了问题，我只是不想任由它那么溃烂下去，这跟任何人无关。”

    &esp;&esp;“无论是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江檀诚恳道，“我都可以改。”

    &esp;&esp;相如澜也不傻，他看出黄晰是故意的，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回眸看向江檀，江檀仰着脸看他，“你可以叫个护工来。”

    &esp;&esp;爱情变得稀薄了，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esp;&esp;“江檀，我不是明码标价，被人争来抢去的玩具，你们谁赢了，我就归谁。”

    &esp;&esp;相如澜作势拿手机，江檀冷声道：“不必了，我只是伤了右手，可以自己用左手。”

    &esp;&esp;相如澜面庞浮现出浓浓的哀伤，自嘲地笑了笑，“那么江檀，也许，你真的也没有在爱我。”

    &esp;&esp;“我们没法再回到那个时间，我也找不回那时的心情，寂寞苦涩怀疑自我安慰，这些情绪，我都已经独自消化过了，现在，我想，我对我们的关系只剩下释然。”

    &esp;&esp;相如澜觉得很累，人与人之间真的很奇怪，有的人，一个眼神就能互相明白对方的心意，有的人，花十几年的时间，把话说尽，却好像还是不了解彼此。

    &esp;&esp;“你休息吧，”相如澜轻声道，“医生说你很幸运，没有伤到肌腱，肌腱断裂，很有可能这辈子都恢复不好，江檀……”相如澜顿了顿，视线直直地对上江檀，“答应我，别再伤害自己，好吗？”

    &esp;&esp;相如澜心头一震。

    &esp;&esp;自残、发脾气，然后他就妥协，就如他所愿地留在他身边，那后面江檀会怎么做？这样反而是害了江檀，他不可以这样。

    &esp;&esp;“别勉强。”

    &esp;&esp;相如澜说完，长出了一口气，他真的已经彻底翻过了那一页，十六年的分量，很沉重，翻过去需要力量和勇气，他做到了，他希望江檀也能做到。

    &esp;&esp;黄晰趁机逃出了病房。

    &esp;&esp;“嗯，里面有粥，你喂江老师吃一点，他现在手不方便，麻烦你了。”

    &esp;&esp;听相如澜有松口的意思，江檀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松了下来。

    &esp;&esp;“也许吧，”相如澜轻轻笑了笑，“就是因为不知道结局如何，所以才想要更用力地去珍惜当下，现在跟他在一起，让我觉得自己变得更好，也更幸福了，”相如澜转过脸，看向江檀，“江檀，如果你真的爱过我，那就放手吧。”

    &esp;&esp;江檀自己坐起身，左手要去端粥，相如澜还是挡住了他，“我帮你放桌上。”

    &esp;&esp;正好，病房门被敲响，黄晰如蒙大赦地跑去开门，是送餐的来了。

    &esp;&esp;“如果，”江檀轻声道，“我就是放不下呢？”

    &esp;&esp;“……我叫爸妈来照顾你。”

    &esp;&esp;诚然，现在江檀的状态很差，急需安抚，可相如澜觉得，他不能给江檀这种正反馈。

    &esp;&esp;“如果你不想要外人的话……”

    &esp;&esp;升起桌板，放好粥，相如澜把勺子递给江檀，他这样不算是完全不管，江檀也好受了一些，左手拿起勺子，看向他，“你也吃。”

    &esp;&esp;江檀沉默着，过了很久，他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跟他在一起，等到过了一段时间，也会变成像我们这样？”

    &esp;&esp;相如澜道：“我是这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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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江檀看着相如澜的眼睛，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哀伤、看到祈求、看到痛苦……唯独看不到爱。

    &esp;&esp;江檀静静地听着相如澜说话，他的眼前仿佛滑过无数个画面，那些相如澜欲言又止又强作无事的瞬间，没受伤的那只手一点点蜷紧。

    &esp;&esp;良久，江檀嘴唇发涩道：“为什么呢？他除了比我年轻，还有哪一点比我强？他就算再画上十年、二十年，也不会超过我。”

    &esp;&esp;相如澜再次摇头，“没用了，江檀，”他同样真挚地看着江檀，“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是时间，江檀，在那个时刻，在我们的感情还没有消耗殆尽，我们的关系还只有一些小问题时，如果我们能够选择勇敢地去直面我们那段关系里的问题，也许还有机会，可是，时机不对了，已经过去了。”

    &esp;&esp;“好的。”

    &esp;&esp;相如澜摇头，“那只是我们之间所有问题的外化，江檀，我们之间不是那么简单的。”

    &esp;&esp;相如澜轻声道：“江檀，可能我们一直都在彼此束缚，离开了我，你的生活未必会变得更糟。”

    &esp;&esp;黄晰拎着木盒走到相如澜身边，“老师，你点的餐？”

    &esp;&esp;黄晰把木盒放好，揭开，拿出里面的粥，正揭盖呢，余光看到江檀脸色铁青，灵机一动，侧翻了粥碗，哎呦一声，“好烫！”

    &esp;&esp;“也许你不相信，可是事实是，在他出现以前，我已经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爱了，你没有感觉到吗？”

    &esp;&esp;两人安静地吃完粥，外面不知不觉天都已经黑了，黄晰一去不复返，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esp;&esp;这个问题，他当然也想过，甚至一度成为他内心的障碍，可在江檀提问的瞬间，他心里竟然有了答案，豁然开朗，再没有半分迟疑恐惧。

    &esp;&esp;“江檀，也许你也真的该学会放下。”

    &esp;&esp;相如澜立刻道：“没关系，你没烫伤吧？赶紧去冲水。”

    &esp;&esp;相如澜端起另一碗粥。

    &esp;&esp;江檀涩声道：“我们出现问题，是因为我停笔不再画画，可是，我现在重新开始画画了。”

    &esp;&esp;江檀沉默地看着相如澜。

    &esp;&esp;江檀脸色瞬间又变得极其难看。

    &esp;&esp;江檀胸膛起伏，通红的眼睛看上去快哭出来了。

    &esp;&esp;他只是任性地奢望着会有其他可能性，一再地拖延、甚至享受着那种被无条件偏爱的美妙滋味。

    &esp;&esp;相如澜正故意看着窗户，无视江檀的眼神，闻言赶紧回头，却见黄晰甩着手，哭丧着脸，“老师，对不起，我没注意，把粥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