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3)

    康熙抬手,食指推了推她的额头,颇有些无奈地说道:“罢了,你都把人放了朕还能说什么?”

    “叔父还说,如今前朝虽然热闹可始终都在皇上的股掌之间,明珠和阿灵阿早晚都是要触霉头的。”

    想明白这个关窍,那如今康熙的责骂就反而是对他,对太子,对赫舍里家的保护了,让他们能够置身事外,等着看好戏。

    直到太子终于笑了笑,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眼远处遥遥的月光微微颔首。

    太子抬起头借着月光和烛火抬头看向了一旁淡雅的平妃,片刻后冷不丁地问:“姨母,您与皇额娘生地像吗?”

    云秀松了口气,心想原来康熙是吃软不吃硬啊,这以后她就知道怎么应付他了。

    此时他的余光看到一双白皙的手也奉了一小碟枣泥糕上来,康熙的眉头舒展开,正想着这一晚上的功夫怎么云秀就换了一副蔻丹,这样大红色镶海棠花的倒从没见她用过,谁想一抬头却看到了惠妃。

    只是可惜消息送进来晚了一步,平妃得到消息的时候太子已经往养心殿去了,于是平妃只好赶忙寻了过来,想要亡羊补牢。

    而另一边太子也正在和平妃回毓庆宫的路上,天色已黑,宫内各处的宫灯也都点了起来,可走在宫道上还是有些昏暗,衬得太子的脸更阴沉了。

    于是索额图赶忙让人递了消息进宫,让太子最近一定不能出头冒尖,安安分分地等着大阿哥和明珠翻船就好了。

    太子愣住,有些不可置信:“我吗?我长地像额娘?”

    平妃瞥了几眼,轻声细语地说道:“太子殿下,叔父已经派人递进话来了,说让您不必为他说情。”

    明珠扶持大阿哥与太子作对,皇上终于要容不下他了吗?

    惠妃仔细记下,便目送云秀离开了。

    梁九功赶忙应声退下去了。

    惠妃事不关己,讲地绘声绘色,云秀人都听傻了,她知道钮祜禄贵妃自然是忍不了德妃在小公主满月宴上抢风头打她脸这事,但万万没想到钮祜禄贵妃这报复来地这么快,德妃可还怀着孕呢。

    平妃有些意外,这还是这么多年太子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长姐,纵然太子嘴上不说,但平妃心中了然,他对赫舍里家又把他额娘的妹妹送进宫这件事其实是有些敌视的,甚至她刚刚入宫的时候太子几乎可以说是对她仇视,以为是赫舍里家要她再生一个皇子取代他的位置,直到这几年太子明白了平妃只是入宫照料他,绝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之后才和她的关系和缓了些。

    康熙此时也醒了,他动了动身子,一旁守夜的梁九功就立刻察觉到了,赶忙打起帐幔伺候康熙穿衣洗漱,随后便把药端了上来,康熙这几日一日三碗地喝着这些苦药都要倒胃了,这真是多年不生病,都有些适应不了。

    云秀在养心殿又蹲了两天,终于在第四日的早晨刑满释放了,惠妃也一早就来了,许是因为索额图又被康熙骂了一通的缘故瞧着气色颇好,和云秀问过安后还闲聊了几句,说钮祜禄贵妃这几日在整饬宫中收受贿赂的贪腐之风,把德妃宫里的太监总管给抓进慎刑司了。

    皇上刚刚登基没几年就敢除了鳌拜,怎么会被区区的明珠和阿灵阿辖制,钮钴禄皇后都去了八年了,这之间朝堂之中也有数次提起过立后一事,皇上都是不冷不热地压下去了,如今仔细想想皇上根本就没有立后的心思,那如今纵容朝野议论纷纷,那就颇有些顺水推舟的意味了。

    再想想这几年风声渐起的佟国维,大概也是提前从皇上那看出了什么,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动,从不介入这场浩浩荡荡的立后风波。

    还好云秀细心,配了好克化又于风寒养身有益的糕点来,连带着细声细语地哄着,才让康熙的情绪舒缓了些。

    “胤禩是臣妾的孩子,自然像臣妾了。”云秀插科打诨,也是有点没辙了,难得扯着康熙的袖子做亲近状,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说道:“皇上就别计较了,不过是一个刚入宫的小太监,也吃到教训了。”

    朝廷里的事平息了下去,旁的心绪便浮了上来,太子又不由得想起了方才在养心殿前见到慧贵妃和四弟八弟相处时的模样。

    太子沉默地在原地站立了许久,后头的宫人们不知前头发生了何事也不敢出声,只低着头沉默地伫立着。

    康熙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汤皱着眉啧了声,随后端起一饮而尽,梁九功赶忙拿了清水伺候康熙漱口,康熙拿起一旁宫人们举着的紫檀木托盘的帕子擦了擦便扔了回去。

    平妃点头。

    “太子殿下放心,有叔父为您筹谋着,定然不会有什么差错的。”平妃笑着说道。

    “姨母,咱们回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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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想想这确实也是钮祜禄贵妃的一贯风格,管你是不是怀着孕,看不顺眼了就是要整你的。

    惠妃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皇上,今日轮到臣妾来养心殿侍疾了。”

    两人聊了几句,云秀便迫不及待想要回宫去看孩子了,临走之前出于人道主义还特意嘱咐了惠妃一声康熙近来心情一般,辰时喝药的时候容易发脾气,让她备下些枣泥糕,能下下火气。

    太子也不是什么蠢笨的人,平妃稍一点拨他就恍然大悟了,心中也有了底,长舒了一口气。

    康熙接下来倒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让云秀到一旁去歇着了,自己则继续看折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母赫舍里皇后长什么模样,只在祭祀的画像上见过,不过那种画像往往和本人都是有所出入的,平妃是皇额娘的亲妹妹,应当是会有些相似的吧。

    “怎么是你?”康熙蹙眉,脱口而出。

    “长姐入宫的时候我只有五岁,如今也记不怎么清长姐的模样了。”平妃诚恳地说道:“不过,我曾听额娘提起,太子殿下生地很像长姐。”

    索额图也不傻,被康熙骂了一顿之后回家想了想就转过弯来了,当今的皇上什么时候能被臣子们左右,牵着鼻子走了?

    “拿一方湖墨赏给太子,匀出一方来赐下去吧。”

    梁九功在一边不敢多说话,皇上其实是最重规矩的人,若是这事报到皇上跟前,那小远子至少也得脱层皮的,所以他才说他运气好碰上了贵妃娘娘发善心。

    索额图多年的政治嗅觉让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康熙的意图,这一次是专门为明珠设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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