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仿佛被打断(2/2)

    她从前觉得委屈，此刻却迟钝地意识到，她好像真的生病了。

    送老太太回到家，才知道是她是犯病自己跑出去的，江婶都快急哭了。

    宋琢为韩老师上了一炷香，离开时，陈宵又在抽烟。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韩老师站在程敏瑜身边，慈爱的眼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陈宵什么都没说，带他过去，却没有一同去看望老师。

    程敏瑜仔仔细细地打量他，摇摇头：“我不认识你。”

    而在这之后不久，程敏瑜就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

    坐到餐桌前，安静地尝了一口。

    应蓁宜从刚才起就很安静。

    ——你妹妹，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赶到医院，宋琢脚步顿住，忽然不敢推门而入。他只能透过那狭窄的玻璃窗看里头的情况，却发现，病床上没有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到玄关处，盯着男人的背影，双手颤抖着，决绝地将房门上了锁。

    在他入狱的第三年，韩老师因病去世。

    他心里一慌，什么也不顾地闯入，发现床边缩着一小团的身影。

    出狱这段一直纠结放这里还是后期写，想了想还是做铺垫啦。

    宋琢向他道谢，这段时间一直在家，想尽办法研究她能吃下去的食物。

    她动作一顿，没有如前几次那样吐出来。

    他每天都会陪她睡午觉的。

    应蓁宜开始吃不下东西，尤其是肉。

    陈宵并没有因为他的评价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冷静地问：“去哪？”

    可女孩儿只是惶恐地想要往后退去，甚至是在发抖，漆黑的眸子空洞而不安，怯生生地问道：“你是谁？”

    只要一闻到，她就控制不住地想吐，脑海中总是浮现血肉模糊的影子。

    又走了吗？

    她开始变得容易烦躁，也控制不住地想要发泄。

    墓地一片静谧，他站在老师的墓碑前，望着照片上慈祥的老人，深深地鞠躬。

    他单手撑着冰冷的墙，捂着胸口，却仿佛还是喘不过气，一颗心疼得厉害。

    宋琢宋琢骗子

    还有他的妹妹，他的蓁蓁生病了，她不记得他了。

    宋琢僵在原地许久，他沉默地跟了过去，听着程敏瑜和丈夫的喃喃自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老师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

    他竭力敛下情绪，不顾腿疼，单膝跪地，艰涩地开口：“蓁蓁”

    回去的路上，他平静地讲述这些年发生的事。

    应蓁宜的情绪有些古怪，她没有回答，乌黑的眼眸毫无光泽，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轻声反问：“你去哪了？”

    水花从头顶洒落，宋琢闭上眼，脑海中满是她啜泣不安的模样。

    做各种兼职赚钱，被羞辱，他都甘愿低下头承受。

    她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低着头啜泣：“我的仓鼠还在家等我，我想回家。”

    他联系了一些好友，得知这家的药膳很好，唯一的缺点是，不外卖，只能自己过去取。

    宋琢的心里有无尽的酸涩，他走上前，单膝跪在老人面前，嗓音沙哑：“我是韩老师的学生。”

    他沉默地抽完一只烟，嗓音被烟染了几分沙哑：“去见她之前，宋琢，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宋琢的眼眶倏地泛红，他说闭了闭眼：“没有。”

    “别自责，孩子，无论发生什么，我和你老师都不会怪你。”

    虽然只是吃了小半碗，却令宋琢的心轻轻落了下去。

    宋琢不安的心如坠冰窖，他僵硬地转头，盯着陈宵问，“什么？”

    他去哪，她的视线就跟随到哪。

    可这六年的时间里，他的老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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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琢仿佛被当头一棒，陈宵的话，和她委屈陌生的防备共同搅弄着他的心脏，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被喝醉酒的小叔家暴，打到爬不起来，他不曾屈服。

    “是我愧对老师。”

    他不知道站在旁边看了多久，程敏瑜终于注意到了他，老太太茫然地问：“你是谁啊。”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甚至觉得百般折磨。

    出狱这天，宋琢仿佛被打断了全身的骨头。

    他失而复得般，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

    宋琢咽下喉中的苦涩：“我很久没回来了。”

    车面映照着宋琢的模样，他喉咙上下一滚：“能不能带我去换套衣服？”

    五脏六腑如同撕裂，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宋琢推着老太太从墓园出来，陈宵眉头微皱，却也意识到了什么情况。

    他渐渐低下了头，随着视线笼罩的阴影，有人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压抑愧疚的情绪，在看见程敏瑜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宋琢立在病房外，支撑了许久的身体，缓缓靠着冰冷的墙往下坠去。

    从狱中出来，他此时的模样，实在算不上得体，甚至可以说是狼狈。

    该赎罪的人，是他宋琢。

    护士想要让她冷静下来，她如同应激般，整个人都在抖，直到用镇定剂才稳定下来。

    他想说，蓁蓁，哥哥回来了。

    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那天睡午觉，她从混沌的噩梦中惊醒，后脊攀着冷汗，视线下意识地寻找宋琢，他却不在。

    老师的家人患了阿尔兹海默症。

    他喊了程老师，可满头白发的老人仿佛不认识他，呆呆地望着前方，坐着轮椅与他擦肩而过。

    “饿不饿？吃一点，好不好？”

    应蓁宜变得不爱说话，她常常自己窝着，什么也不说，却总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瘦了很多，脸颊没有一点肉，双手抱着双腿，苍白的手仿佛毫无血色，布满了被针扎过的痕迹。

    被追债，在出租屋里被报复地打断了腿，他也咬着牙。

    陈宵昨天告诉宋琢，师兄已经被逮捕，接下去，只需要一些收尾工作。

    “头还晕吗？我再陪你睡一会儿？”

    “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知道宋琢要陪在应蓁宜身边，大方地给他放了假。

    在遇到丁晓前，她去宠物医院，被骂过精神病。

    宋琢不敢想，六年后再见，她会变成这样。

    是的，妹要开始了

    她的记忆里，似乎有一片空白，裂开了碎碎的细缝，只是悄悄露出来一点痕迹，大脑就会有撕裂般的疼。

    陈宵却没有直接答应。

    宋琢想的是，让她先尝尝，如果喜欢，他就学着做。

    “去买了药膳。”

    他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熟，哭对他来说，是最没用的情绪。

    他怕吓到蓁蓁。

    她沉默着，却没有拒绝。

    “你烟瘾很大。”

    玄关处忽然传来动静，宋琢换着拖鞋，手里拎着一大袋的东西，见她脸色不好，拧着眉快步上前。

    从浴室出来，宋琢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那么烫了，却还在低烧。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卧室，客厅里，也没有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