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2/5)

    简晓莹带着一群混混围上前，微微扬着下巴，眼底满是戏弄。

    “从那之后，长期的帮扶就正式开始了。”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很尴尬，转身想要逃跑，她反倒觉得有趣，跟在我后面追了起来。”

    可没过多久，父母突然安排她转院，短短几天过去，医院便通知她可以进行肾移植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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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想，还好她的成绩很普通。不然，爸爸妈妈更要数落我，说她经济困难，还这么刻苦上进。”

    江承溪以为，她和简晓莹的人生再也不会产生交集。

    跟出去半条街，简晓莹透过街边商铺的玻璃橱窗看见身后的江承溪，突然停下脚步。

    “她跟我说，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江承溪垂下眼，“那是我们这辈子，唯一一次私下碰面。”

    那天，江承溪坐回自家的私家车，隔着车窗，看着简晓莹的身影逐渐远去。

    那是一场全麻手术，在意识昏沉之前，她清清楚楚听见医生说，器官捐赠者的年纪与她相仿。

    当年学校组织一对一助学帮扶，为了让捐赠家庭了解帮扶学生的身体状况与生活背景，校方统一发放了简晓莹的全套档案，里面包含一份基础的校园体检单。那时江承溪年纪尚小，只是扫过一眼体检表，没有注意。直到后来生病，得知自己是同种稀有血型，才和简晓莹的体检报告对上号。

    “我爸爸妈妈总喜欢拿简晓莹跟我比。”

    做完肾移植手术后，她的性情愈发叛逆，就连平日里的脾气、喜好，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转变。

    “活动是学校统一组织的，我爸爸妈妈会定期把资助款项转给学校，再由学校统一交给简晓莹的学校。”

    她分不清这一切的根源究竟是什么。是长期心理暗示带来的错觉，还是大病一场后心境大变，又或者像心理诊所那位医生所说，不过是青春期情绪躁动。

    江承溪的信里，永远是枯燥的钢琴课、写不完的习题，还有每年两次的海外游学活动。而简晓莹的回信，只有短短几行字，甚至占不了信纸的一半，字迹歪歪扭扭，难看得像是刚学会写字，偶尔还会附上一张成绩单，成绩平平无奇。

    没跑多久，江承溪就耗光了力气，扶着街边栏杆大口喘着气。

    她偶尔听见护士们私下闲谈，孟买血型万里挑一，想要找到适配肾源，简直难如登天。母亲日日以泪洗面，不断催促父亲想办法，那时她几乎认定，自己撑不到合适的供体出现，恐怕活不长了。

    “后来你生病了。”黎珩轻声打断她的回忆。

    “因为我的血型太特殊了。”江承溪抬眼看向她，“我是孟买血型，她和我完全一样。”

    那些日子江承溪被困在病房，等待肾源。

    “器官捐献全程匿名，你怎么确定捐赠供体就是简晓莹？”黎珩问。

    她心底只有一个感受，自己越来越像简晓莹了。

    “这两年我查过很多资料，也去学校图书馆借过相关的书。”江承溪说道，“一些案例听上去很离奇，却是真实存在的。说是器官移植后，供体细胞会在我的身体里存活，慢慢传递对方的喜好和生活习惯。”

    往后漫长的日子里，她们在大人的安排下被迫通信。

    “我妈妈总告诉我，不可以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江承溪回想，“简晓莹身边的那些朋友，就是‘不三不四’的人。我有点怕他们，但又忍不住想弄清她辍学之后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就一直跟着她。”

    简晓莹只比她大两岁，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却像个小大人，眼神里有与大人一样的成熟世故。

    她的肾脏早已存在长期慢性炎症，只是早期症状轻微，家人从未放在心上。直到一次重度感染，病情骤然恶化，短短三个月，她的双肾硬化坏死，只能靠紧急透析维持生命，等待匹配肾源进行移植手术。

    再度睁开双眼时，江承溪重获新生，可身体上异样的变化，也随之而来。

    那天司机陈叔接她放学，车辆经过鱼龙混杂的砵兰街，江承溪无意间看见人群里的简晓莹。

    时间慢慢过去，那时候的江承溪，打心底抵触简晓莹。

    “她身边那群朋友全都跟着起哄。”

    黎珩看过江承溪的医疗档案。

    “慢慢地，我就像换了一个人。”江承溪反复强调，语气笃定，“这是真的。”

    “简晓莹很冷淡地跟我说，不是朋友，只是笔友而已。”江承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说，她也不想和我做朋友。”

    “他们会说，简晓莹家里这么穷，条件艰苦，就连上学都需要人资助。我就不一样，我有最好的生活，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却连练琴这点小事都坚持不下去。”

    江承溪一时好奇，连忙让陈叔停车，独自下车悄悄跟在简晓莹身后。

    而等到升上中学，来往就彻底断了。袁月明告诉她，校方通知，帮扶活动终止，因为简晓莹已经辍学，不需要资助了。

    江承溪和简晓莹的联系，本来就很少，隔一两个月才会通一次信。

    “但没想到，三年后，我碰到她。”她轻声道，“才三年，她的变化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