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红色电话亭(2/3)
“潘sir,我们有充足理由怀疑,两年半前坠楼的死者,大概率不是简晓莹本人。”
潘立勤沉吟片刻,逐一布置任务:“分头铺开核查工作。查清江承溪当初紧急转院的缘由,排查那家医院所有经手手术的医护,深挖手术的资金往来。重新彻查黄泥涌孤儿院当年那场火灾,核实三名备案死亡孩童的真正去向,确认他们是否遭到非法控制。同时排查那名替死女孩的身份,查清是谁胁迫简晓莹写下遗书和器官捐赠书。”
“很有可能,简晓莹因为罕见的孟买血型,早就被犯罪团伙盯上。没人清楚中间发生过什么,她流落街头,在养父母家度过一段暂时安稳的日子。”
全场静了下来。
“好在手术很成功……”
袁月明低声道出内情:“刚开始,是找到门路,那些人说,会有人联系我们。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主动找上我们,说手里有特殊门路,可以安排我们的女儿做手术。那笔打通关系的费用和后续手术费,金额很大,没办法用现金结算,所有钱款都是从银行账户分批转出去的。”
“指纹库只收录有案底人员的指纹,当年死者没有犯罪前科,警方没有可对比的指纹底档,无法核验身份。dna技术也不普及,普通自杀案不可能动用dna做身份确认。所以身份核验流程里,只有老院长一个人的口头指认。”
阿民点头:“黄泥涌孤儿院的老院长,亲自过来确认孩子的身份。”
“那时候我们已经等得快要绝望了,孩子血型太特殊,走正规渠道根本等不到肾源,一点希望都没有,只能接受这场手术。”江仲玮垂下头,“手术名义上登记在我们转院后的医院,实际上,是在一间私人诊所进行。我们不是没有顾虑,可女儿快撑不住了,只能照对方说的来。”
走出江家,黎珩立刻下令:“彻查他们所有转账流水,顺着流水找出当初那个中间人。”
“江承溪同样是孟买血型,这种稀有血型匹配概率极低,很难通过正规器官捐献库找到适配肾源。”
“简晓莹左臂内侧,有一枚日月缠绕图案的刺青。”
“这样一来,所有线索就全部串起来了。”
黎珩和老游当即联系上当年负责此案的法医,确认只要是体表特征就一定会登记在册,还有法医助理二次核对,绝不可能出现纰漏。
“潘sir,”黎珩出声请示,“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链已经完整,完全具备重启旧案的条件。”
“这段时间,承溪一直睡不好,每天做噩梦,梦到那场绑架案。”
“ada,我们重新提审了绑架案那伙人,所有人证词完全统一。”
“活体器官捐献受到法律的严格控制,走正规渠道完全不可能。犯罪组织想要合法使用简晓莹和那些孩子的器官,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被死亡’,伪造自杀或意外来掩盖谋杀。”潘立勤环视一圈警员,一字一顿,“这些孤儿无依无靠,没人为他们出头,就算凭空消失,也不会有人追查。但是这份真相,我们必须揭开。”
“当年我们确实没走正规的捐献渠道,砸了一大笔钱,打通了些门路,才拿到适配的肾源。”
黎珩目光定格在法医报告体表特征的空白栏处,沉声道:“体表个人特征这一栏,完全没有记录死者的刺青。”
“她还不止一次哭着追问我们,当年那场器官移植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真相。孩子越来越大了,很多事,已经瞒不住。”
“我们心里其实隐隐约约猜到肾源来路不干净,可那是自家孩子的命……只要能救孩子,我们顾不上这么多了。”
潘立勤坐镇主位,所有人对着白板逐条梳理疑点。
警方上门,抵达江承溪家中。
老游立刻凑上前:“ada,有问题?”
警员追问:“是谁和你们对接的?转账记录还在吗?”
回程途中,黎珩接到警员的电话。
白板上记录着所有疑点,包括多年前孤儿院那场火灾、三名被备案身亡的孤儿、送到黎珩家门口的恐吓包裹、换肾手术以及丧命的无名女孩,还有至今下落不明的简晓莹……所有线索,指向性很明确,这是一套成熟的黑色产业链。
“还有一个花名叫矮妹玲的团伙成员也能作证,她亲眼见过简晓莹换衣服,能确定那是真刺青,绝对不是贴纸。”
阿民面露疑惑:“遗体的体表特征是必填项,只要皮肤上有永久的标记,不管是疤痕、刺青、胎记,都会记进报告,这是硬性要求。你们说死者有刺青,是不是搞错了?”
“当时江承溪假装拥有简晓莹的记忆,被砵兰街那帮人起哄,去刺青店刺了简晓莹的同款刺青。”黎珩重复一遍,“可这份法医报告里,没有记录。”
“只凭刺青这一点,不足以推翻身份,但是我们重新联系上简晓莹的父母。这对夫妇明确表示,他们女儿的身上有两处明显胎记,在寻人启事里也提到过,但尸检报告同样没有登记。”林家聪接过话。
两人不再多停留,立刻离开跑马地警署,拨通警署电话,安排组员核实线索。
“从现在起,本案正式重启,立案侦查。”
下午cid会议室内,a组全员到齐。
“巧合的是,简晓莹被登记自杀的时间段,和江承溪接受肾脏捐献手术的时间,间隔不到二十四小时。”
挂断电话,黎珩转头看向老游,语气笃定:“当年天台坠楼的死者,根本不是简晓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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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警员问话,江承溪的父母江仲玮与袁月明不再刻意遮掩,眼底满是疲惫。
“当初牵线的人再三叮嘱我们,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别提转院,更别提私下操作。对外只说正常排队,等到了捐献者。”
一众警员齐刷刷应声:“yes,sir!”
这话一出,所有人眉心紧蹙。
“我们做了交叉核实。”黎珩将几份资料放在桌面上,“第一份是人证笔录,简晓莹混迹砵兰街时期的几个朋友,全都可以作证,她左臂内侧有一枚日月样式的刺青。第二份是两年半前的殓房尸检卷宗,这份报告的体表登记表里,没有对应的记录。”
……
接下来几天,全队人马连轴转,到处走访排查。
潘立勤语速放慢,缓缓开口:“这么说,江承溪当年那场移植手术,取用的是活体肾脏?当年死去的是另一个女孩,他们留着简晓莹的性命,是因为她血型罕见,身上其余器官还有可利用的价值。”
“简晓莹这样特殊的血型,对那群人而言,留着她就等于留下可用的活体资源。但是,正规渠道严禁未成年人活体器官捐献——”
高子杰皱起眉:“对方费尽心思换掉死者,到底目的是什么?”
老游愣了一下:“刺青?”
……
“我刚走访完早年收养简晓莹的那对夫妇。”方芷珊起身,补充线索,“他们当初在路上捡到简晓莹,看她脏兮兮的,可怜又乖巧,才私自把孩子留下。我也向街坊证实过,那年不少街坊都劝过他们,捡到走失孩童应该报警,但他们自始至终没有上报。交叉核对过几人的证词,这段过往不存在疑点。”
潘立勤接过黎珩递来的资料,神色凝重地逐页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