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赵临川拿起手机给他微信转帐:“给你一万,我从来没转过一千这么小的数目。”

    “可我只想借一千。”他收了,又把多的九千转回给赵临川。

    赵临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提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知道贺忘言这套又是在演什么,转一万,不收,非要只借一千。

    是在立新的人设?坚韧小白兔?清高穷小子?哪个都不像,又觉得哪个都像。贺忘言演什么都像,赵临川直到现在都分不清他是不是在演。

    他抬眼看了贺忘言一眼,贺忘言正低头看手机,确认转账成功,抬起头笑,说谢谢少爷,少爷你真好。

    赵临川把目光移开,又是这副样子。无辜的,亮晶晶的,让人想伸手揉一把又想把人推远一点。

    如果他只是想引起赵临川注意,那他成功了。

    烦得要命,偏偏移不开眼。

    天气很好,不冷不热,赵临川在二楼小阳台看一本专业书籍,贺忘言在他脚边铺了张毯子,四周用枕头围起来,圈成一个窝。他整个人蜷在里面,缩在赵临川脚边,像只赖着不走的大型蠢猫。

    他眯着眼睛往上瞄了一眼书封,随口问:“你在研究医疗器械吗?”

    这是一本德语书,赵临川说:“这你又看得懂?”

    “这上面不是写了吗?”贺忘言又打了个哈欠躺回他的“小窝”,德语又不难,他学过。

    “你是猫吗?要不要给你准备一个大型猫窝?”

    贺忘言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我以前真的睡过猫窝,那段时间总下雨,很冷,床怎么都睡不暖,我在楼下捡了一个猫窝,睡在里面特别有安全感,你要不要试试?”

    赵临川眼神柔和:“不了,猫一只就够了。”

    人形猫趴在窝里,闭上眼睡着了。

    高奇文的电话打断此刻静谧?:“小赵总,那边又打电话过来了,这次是……贺忘言的母亲。”

    “这次要什么?”

    “说是腹部长了个瘤手术费要三十万。”

    贺忘言被吵醒,半睁着眼听着。

    “给他们。”

    待赵临川电话挂断,贺忘言软着声音问:“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吗?”

    “不是工作。”赵临川垂眼,伸手揉了揉他睡乱的头发。

    “是你女朋友或男朋友吗?”他租房时的邻居打三份工,白天工作,晚上跑外卖,半夜游戏代练,房间不隔音,贺忘言每天都能听到隔壁的视频通话声,邻居的女友买包、买口红、做美甲,都要找他要钱。

    爸爸赚的钱也都给妈妈支配,在贺忘言的观念里,给伴侣花钱天经地义。

    赵临川的指缝他是他的头发,细软的,柔顺的,想翻过来揉他肚皮。

    “是你母亲,她没告诉你吗?”

    贺忘言愣了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赵临川似乎并不在意,手从他头发挪到脸颊,轻轻捏了捏:“你母亲是怎么教出你这样性格的人的?”

    后知后觉,是他冒名顶替的原主的妈妈。

    听他们谈话的内容,他们应该是经常要钱。昨天他才跟他借过一千,那赵临川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怎么看待他?

    贺忘言头一次觉得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应该表现的羞愧,无地自容,但是他的表情很难做出这类动作,只是很茫然地盯着赵临川虎口的小痣。

    撒娇是指我单方面亲你

    贺忘言有点不敢面对赵临川。

    偷偷躲去花园的假山流水旁给封景发信息:【哥,我想给你打电话。】

    封景在三分钟后回电,应该是在某个封闭的空间,有回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哥,我不想骗赵临川了,我想跟他说清楚。”

    封景关好紧急通道死重的门:“他怀疑你了吗?”

    “应该没有。”贺忘言声音闷闷的,“我良心不安。”

    “你先别良心不安,我明天飞伯尔尼,我朋友帮查到了一点关于你爸的线索,他可能在伯尔尼附近的一个小镇出现过,我会逗留一段时间。”

    “真的吗?我就知道我爸爸还活着。”

    “先别高兴的太早,冯正元来中国了,你一定不要离开赵临川身边,他前阵子在澳门赌城出现过,后面入境来了中国。”

    听到冯正元的名字,贺忘言脊背一凉,是那两个骗子之一,也是他们害死了妈妈。

    “贺忘言?”封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别怕。”

    封景说,“我不是故意吓你。你乖乖听我安排,等我回来,你再跟赵临川说清楚,行吗?”

    “我没有害怕,我也要去,我不能什么都依赖你,也不能一直躲在赵临川这里,哥,我想去找我爸,这是我该做的事。”

    封景似乎叹了口气:“还记得前年你刚上飞机,就有人往飞机发动机里投了金属物质吗?”

    记得。后面航班取消,机组检查,贺忘言愧疚了好长一段间。

    “还有那次,你想坐船到泰国再转机,船尾着火,被迫返回码头。”

    贺忘言失落:“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等时机再反抗。他们是亡命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们的命很珍贵,不能搭在这种人身上。”

    “好,哥,我现在努力学习、健身、存钱,你别为我担心。”

    电话刚挂断,身后一股力量将封景压到消防门后,黄添泽膝盖顶着他:“今晚去我房间。”

    “我明早的飞机。”

    “我不介意现在在这里。”

    “发情也请注意场合……”

    话没说完,被黄添泽掰着脸颊吻住。

    吻到缺氧,封景推开他:“帮我照顾好我弟弟,一切以他的安全为前提,必要时候直接带走。”

    “我有什么好处?”

    封景抬高他下巴:“今晚给你口。”

    心神不宁的贺忘言趟在床上听小说以平复心情:只见傅总随手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串钥匙,面无表情地推到管家面前,“刚拍下的,地中海那座岛,赏你了。”

    管家吓得跪地发抖:“傅傅傅总,这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傅总端起红酒轻抿一口,眼神淡漠:“区区八个亿的小岛,也值得你激动成这样?明天再去提一艘游艇,给你的岛配个代步工具,对了,顺便把你的岛装围栏和防鸟网,避免鲨鱼和鸟类袭击。”

    赵临川深一脚浅一脚从浴室出来,一出来就听到机械女音冷漠地读着令人脚趾扣地的小说,他上前,拿起贺忘言手机,粗略浏览一遍,扔还给他:“这是正常人写出来的文字吗?”

    贺忘言依旧处于外太空,心不能静下来,静下来就是那场大火。迷糊接话:“这不是写实文字吗?”

    “删了你的小说软件,脑子看坏了。”

    贺忘言躺着没动,赵临川抓着他的手,让他自己删除所有看小说、听书软件。

    赵临川看着他的侧脸,也许贺忘言只是自卑。自卑的人习惯给自己搭一座想象中的象牙塔,摆上些够不着的东西,假装自己站在里面和别人一样高。

    比如他口中的玻璃花房,比如他叫得出名字的手表,比如他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黑松露处理方法。

    也许他只是虚荣,只是太想要一张体面的壳。

    养一只会挠痒痒的猫,不是什么坏事,赵临川决定再给这只猫一点时间。

    新的一天,天气不怎么好,整栋别墅都是腐烂枯叶从泥土里泛出的陈旧味道。

    赵临川上完视频课程,腿一阵一阵发痛,烦燥得他想不顾一切从楼梯扶手滑下去。

    这个想法他幼时就有,每次看到光滑的楼梯扶手,他都想象自己坐在上面张开双臂像有翅膀的鸟类滑下去,然后一脚踢在爷爷身后那个絮絮叨叨的老助理嘴上。

    从电梯下一楼,贺忘言不在,他的小乌龟放在电视柜上,廉价的塑料透明小方盒,两只笨拙的乌龟,跟它们的主人一样。赵临川看了一会他的乌龟,用手把它们翻过来,然后若无其事去花园。

    贺忘言躲在草坪装饰灯后,一见赵临川,竖起食指:“嘘!”

    “你又在干什么?”

    贺忘言拉着他蹲下,低声:“你家的佣人好喜欢搂搂抱抱,你看那边——”

    赵临川顺着他看过去,阿姨们晒的棉被后面,有两个人在接吻。

    “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赵临川捂着贺忘言眼睛,把人往回拽,“没人教过你非礼勿视吗?”

    “不是啊,我只是奇怪,怎么这么多人喜欢在花园亲亲,上次那两人是,今天这两个也是。”

    赵临川听出不对劲,这次的分明也是上次的那两人。但他不知道贺忘言这么说的用意,顺着问:“上次?这次?”

    “是啊。对了,我刚看到那个男的送了个金镯子给那个姐姐,隔着这么远我都看得出那个镯子是假的,应该是铜镍合金,你别扯我,我现在要去告诉那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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