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满州里战役十六:白狼的新生(2/3)
被风雪削弱了意志和体力的敌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我纵马冲杀在最前方,手中的恰西克马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这些年积压的所有愤懑与力量。
起初是沉闷的轰鸣,如同远方的雷暴,随即迅速变得清晰、密集,最终汇成一片席卷一切的滚雷——那是八千匹战马同时奔腾的蹄声。
我的副官,同样出身于尼古拉耶夫骑兵学校的瓦西里低声报告,他的声音里压抑着久违的兴奋,“白狼们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没有选择开阔地,而是利用侦察兵和本地向导标记出的、被风雪改造过的复杂地形——干涸的河床、背风的谷地、雪丘的阴影——作为掩护,以数支庞大的骑兵集群,从西侧,像几柄冰冷的钢刀,直插敌人因风雪和突然炮击而最显混乱的侧翼。
他们很多人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甚至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步枪。
他们的防线像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指挥部里还有六个像我这样的白俄军官,我们都经历过对马海峡的硝烟、坦能堡的溃败,最后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失去了祖国。
指挥部里,地图已被各种颜色的箭头覆盖。
进攻,在午后阳光最惨淡的时刻发起。
我们像真正的狼群,反复冲击、分割、撕咬着任何试图集结的敌军单位。
我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异常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我们失去的荣誉,不再是沙皇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帝国的。
今天,我们要用手中的马刀,在这片新的土地上,为我们自己,砍杀出一个未来!”
这怒吼里,饱含着流亡的屈辱,失国的悲怆,以及对新生的无限渴望。
八千白俄骑兵,这是我们手中最锋利,也最渴望证明自己价值的尖刀。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一边倒的屠杀。
我缓缓将染血的马刀插入刀鞘,金属摩擦声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点了点头。
左颊上那道在喀尔巴阡山留下的旧伤,在寒冷的空气中隐隐作痛,仿佛也在提醒着我过往的厮杀与今日的决绝。
他们错了。
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无数双蓝色或灰色的眼睛里,燃起的近乎残酷的冷静火焰。
冲锋枪在近距离泼洒出致命的弹雨。
我和我的骑兵,如同从雪原本身孕育出的白色幽灵,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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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会想到,攻击会来自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向和对手。
风在耳边呼啸,但盖不过心脏擂鼓般的跳动,也盖不过马刀出鞘时那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他们依托一个废弃的集镇布防,自认为阵地坚固。
当夕阳将雪原染成一片凄厉的猩红时,枪声和喊杀声渐渐稀落下来。
瓦西里带领一个中队,专门负责踹营,点燃帐篷和物资,制造更大的混乱。
“司令,”
现在,我们这些漂泊异国的白俄人,终于等来了向东北这片土地证明价值的时刻。
这寂静,是进攻的号角。
冰冷的锋刃划开寒冷的空气,也划开棉衣和血肉。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皮肉烧焦的混合气味。
远处,被风雪蹂躏了二十天的吴俊升部,此刻必然像冬眠的熊,蜷缩在他们的营地里,以为这寂静是暴风雪赐予的喘息之机。
“告诉小伙子们,”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们这些人,从基辅的庄园,到尼古拉耶夫骑兵学校的沙盘,再到布鲁西洛夫攻势的硝烟和喀尔巴阡山的白刃战,最终却沦落至西伯利亚的冰原,像野狼一样为了生存而挣扎。
炮弹准确地砸向敌军的指挥部、炮兵阵地和马厩,瞬间引燃了混乱。
我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红色圆圈标记的区域。
另几个中队则如同铁砧,死死堵住了敌军可能后撤的几条通道。
我能看到不远处敌军士兵脸上那瞬间凝固的惊愕和恐惧。
利用风暴停歇、敌军侦察尚未恢复的短暂窗口,来自山西方面的轻型迫击炮和重机枪分队,被秘密前置到极限距离,进行了第一轮急促而精准的火力覆盖。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声曾经属于旧时代的冲锋号,随即,八千个喉咙里迸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直到1919年12月那个风雪停歇的黎明,当我站在吉林的前线指挥部里,指尖竟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不再是潜伏任务,而是真刀真枪的战场。
我那些在沙俄总参谋部受过的地形测绘训练,全都用在了绘制日军布防图上;
第一波打击并非来自地面。
他们绝不会想到,有人敢在这种天气刚刚平息、道路几乎被掩埋的时刻,发动攻击。
“乌拉!”
“伊万诺夫司令,”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胜利的亢奋,“吴俊升部,已被全歼!我军正在清点战果,肃清残敌!”
那里是吴俊升的主力,一个被风雪困住、孤立无援的师。
马刀挥下。
我勒住喷着浓重白气的战马,环视战场。目光所及,尽是倒伏的尸体、丢弃的武器和燃烧的残骸。
而骑兵军官对战场态势的敏锐直觉,则帮助我准确预判了日本关东军的每一次军事部署。
就在爆炸声尚未完全平息,敌军忙于救火和整顿建制时,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一名满脸烟尘的骑兵团长策马奔来,在我面前勒住缰绳,他的马刀上血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