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空军(2/3)

    “不是炮,像是飞机!炸的是营区西南角那栋小楼!”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精准、不留余地!

    他今年四十八岁,行伍半生,从北洋武备学堂到直系混成旅,一路爬到这主力师师长的位置,靠的不仅是战功和钻营,更是几十年军旅生涯磨砺出的警觉和处变不惊。

    他这个师还能不能带下去?

    这不是报复,这是宣战!

    “是!”参谋长领命而去。

    飞机?轰炸?

    第二,派出搜索队,以营区为中心,方圆十里,给我搜!搜一切可疑人员、痕迹、物品!天上掉的炸弹,地上不可能没人接应!

    “还用怀疑吗?”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混杂着巨大的震惊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王镇山站在废墟前,背影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像一尊冰冷的铁像。

    王镇山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将所有的震惊、悲痛、难以置信,都烧成了最纯粹、最坚硬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意。

    是用最残酷的方式,打他王镇山的脸,掘他王家的根!

    看到了一只烧得蜷缩的手;

    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就是关着大少爷他们的那栋楼!”

    他看到了半截焦黑的、依稀能看出军装轮廓的残躯被压在断裂的房梁下;

    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种皮肉烧焦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瞳孔骤缩。

    王镇山又看向那名瘫软的三营营长,眼神如刀:“把你的人组织起来!安抚士兵,加强警戒!再乱下去,不用敌人炸,我们自己就垮了!”

    废墟中心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残骸,发出噼啪声响。

    王镇山低吼一声,打断了副官的话。

    车子冲出师部大院,街道上已经一片混乱,士兵奔跑,军官嘶喊,远处三营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

    他蹲下身,不顾烫手,捡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边缘锋利扭曲的炸弹破片。

    参谋长急匆匆跑来,同样一脸惊魂未定。

    更别提这种公然越境轰炸军事目标的奇耻大辱!

    “被炸?哪里来的敌人?炮击?”

    王镇山的脚步猛然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大锤击中胸口。

    “师座!不好了!一团一营区被炸了!”副官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同时,立刻向开封司令部发急电,报告我部遭不明身份飞机恶意袭击,造成重大人员伤亡,请求上面彻查并严正交涉!”

    “师座,您怀疑是……”参谋低声问。

    他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弹片,锋利的边缘几乎要割破他的手掌。

    “我知道!”

    王镇山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仿佛刚才失去至亲的不是他,“第一,封锁现场,清点伤亡,统计损失。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硝烟味和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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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镇山跳上车,副官和两名贴身卫兵紧随。

    看到了散落在瓦砾间、已经变形的金属物品。

    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脸上肌肉绷紧,只有腮帮微微抽动了一下。

    王镇山一边沉声问,一边大步走向外间办公室,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

    他扫视着周围慌乱惊恐的部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他的儿子,就在这片灰烬里,和另外七个人一起,被从天而降的炸弹,彻底抹去了存在。

    车子疾驰到三营营门时,这里已是乱成一锅粥。

    西边的陕军?

    “备车!去三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可怕的平稳。

    王镇山松开手,营长踉跄后退。

    他站起身,对身边一名懂些工兵知识的参谋道:“仔细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弹片,分析型号、来源。还有,测量弹坑,判断投弹高度和大致方向。”

    他迅速披衣起身,脸上还带着刚醒时的惺忪,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立刻做三件事。”

    营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师座楼直接没了!里面的人根本……”他说不下去了。

    他本以为是商贾间的胡闹,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用这种极端方式报复!

    他唯一的儿子,那个不成器但终究是他血脉的王继宗,还有那七个跟着胡闹的部下,按照他的安排,正被关在那栋独楼里,避风头,等这阵过去再想办法疏通。

    还是北边那个越来越让人不安的山西?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山西商人在自己地盘上被杀的事情,还有隐约传来的、关于山西搞什么跨域维权的荒谬说法。

    “继宗……继宗呢?!”王镇山抓住一个满脸烟灰、军帽都跑丢了的三营营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当然知道山西不好惹,阎锡山经营多年,兵精粮足,最近更是风头极盛。

    王镇山不等车停稳就跳下车,推开挡路的士兵,朝着火光最盛处大步走去。

    周围较近的几栋营房也被冲击波掀掉了屋顶或震碎了窗户,一片狼藉。

    南边的国民军?

    处理完眼前最紧急的军务,王镇山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吞噬了他儿子的废墟。

    王镇山的声音冰冷彻骨,“在这个节骨眼上,能用飞机、敢用飞机,直接炸我军营,目标如此精确,除了北边那个阎老西,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手段,又有这个动机?!”

    “师座,山西方面实力不弱,尤其是空军。”副官小声提醒。

    脑子里瞬间闪过周边可能的敌对势力——

    军医和士兵正在废墟边缘和周边搜救、抬人,痛苦的呻吟和急促的呼喊此起彼伏。

    “师座……节哀……”副官颤声劝道。

    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军官试图维持秩序却收效甚微。

    砖石木梁扭曲断裂,散落得到处都是。

    若忍了这口气,他王镇山在军中还有何威信?

    王镇山一步一步走近那片还在发烫的废墟边缘。

    “慌什么?!不过是挨了几颗炸弹!都给我稳住!参谋长呢?!”

    师部外,吉普车引擎已经咆哮。

    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

    金属入手沉重,表面有铸造编号和奇怪的纹路,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款国内或常见外国炸弹的样式。

    第三,联络许昌城防和周边友军,通报情况,询问是否发现敌机踪迹或收到空袭警报。

    那栋二层小楼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和余烬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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