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接万物(2/2)
法，身子一落又落。
如此往复，看客也都没了兴致，有的暗骂她为“蠢笨之人”，有的目不忍睹，有的干脆将上劫峰的人唤来，有心相助，无心问底。
气绝至此，他已良久说不出话来。
他没看错人，第一眼认定望枯是个傻子，第二眼，第三眼……哪怕第九百眼，也仍是个傻子。
路清绝始料未及：“……喂！”
路清绝为首，苍寸为辅，万来护左，廖董守右，无一不震慑良久。
这头带得实在是好，熙熙攘攘的人群，再也没了声。
路清绝气急攻心：“……谁是救你！莫要自作多情！”
“哈哈哈哈！”
“怎的跑那儿去了？莫要乱动！”
血落水，水不哀。鱼张嘴，接万物。
望枯因疼而显狠色，但不待喘息，第三剑就往腿前抹了一刀——
路清绝杀心从未这样重：“……”
望枯：“我的性子定了，总是与世无争，所以一旦停歇，就没了奔进。旁人都说，欲速则不达，可我与你们差了两百年，我等不了太久。他们骂我‘怪’、‘傻’，我都听得到，心里也的确不好受，但我不愿改变，更无法活在旁人的成见里。”
她至死不忘。
路清绝将她从水里拉出，一把扛去肩上：“早训都结束了，还不知走……不是笨是什么？”
哪处惧得狠。
望枯也笑。
送与墙上的、自己的影子。
望枯落脚于最高一地，后背贴壁，甩干掌心血。
倒看世道，清绝剑的煞气毁了个大概，剑身正侧方，又留了一个三角缺口。
而望枯没有躲藏，笑眼是涟漪所泛而成，载个无邪，荡个柔风，好似浑身上下的痛都不治而愈。
噼里啪啦转了十几声，它才停下。
路清绝就此回头：“……”
却如以玉击石，致使断剑又碎几块。
第五次。
旁人笑。
“路师兄，这回也是我赢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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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枯拿出断剑晃了晃：“我是救它，想借路师兄扶我一把罢了。”
有些修士好整以暇：“这是要做甚？找个地儿晒太阳呢！”
绰绰有余。
第十一次。
她倒回碧池中。
望枯后跟嵌入石窟，身子不再贴壁，两指夹剑，转动腕心旋转。绚出锋利的花后，她直截了当松开手，断剑直挺挺向下方路清绝落去。
修士们笑得前仰后翻：“怎么了！是剑晒太久，不慎晒干了？”
而这路师兄提着清绝剑，于水上凌波微步，将廖董远远撂在后头，开口就是一记狮吼：“丢人现脸的东西！也好意思等我来救？”
路清绝大发雷霆：“望枯——”
“是啊！你且等好！你路师兄这就来救你了！”
谁人还笑，不知收敛：“凿了这么久有何用？还不是落进水里了！”
她这第二剑，握紧剑鞘。
哪怕真如旁人所说，是蠢笨的命。
但日复一日做些蠢笨的事，也总有凌驾万人之上的时候。
第六次。
她还将这三处，从低到高依次命名为——宫闱、云津石壁、休忘尘。
从起先的难以果决，到对己身了如指掌。
但她是笑，众人太醒她独醉。
哪处不住渴救。
“你们师妹莫非是得了失心疯？快来管管罢！”
殊不知，望枯捕了风，也捉了影。
又见哄堂大笑：“我说什么来着！她还想让剑也晒太阳呢！”
是她无端蒙怨的三道坎。
她继续道：“当我抬剑伤己，我才越发确信。能伤我的就只有我，也只有我会一次次对我手下留情。”
……虽无用处。
望枯任水飘去路清绝眼前：“因此，无论我好坏与否，都理应足惜。”
却因一时操之过急，弄偏了些，只是划伤腰际。
第二次，她刺上自己的左肩，却因避之不及，仰躺池中，水花四溅。
女修士们却挂不出笑，一人嗓子敞亮，突起异声：“哪里可笑？换作是你，能有魄力痛伤自身吗？”
路清绝不由咬牙：“……你当真是笨。”
刚好囊入路清绝的一边怒目。
这回成了，不偏不倚。
第三次，她挥洒青丝，用刀舔脸颊，留下一处狰狞的疤，却因不曾扶稳，坠入湖中。
虽毫发无损，脸却不自觉地绿了几重。
而路清绝。
望枯收脚入水，顺手拉住路清绝的衣袖：“路师兄，你如今怎的比我还狼狈？”
望枯喋喋不休地解释：“路师兄，我知你气恼，但今日我并非想让你跟着我一并蒙羞，我有我想行之事。”
活就是活了，从不讲究清醒与糊涂。
他伏低身，高举清绝剑相御。
望枯从水破出，默念一声：“再来。”
她都谨记于此——
望枯好奇往下探头的法子也与众不同——她微微屈膝，一双脚卡进石窟中，又倒挂金钩，长发有大半没入盈盈水间。
两大嗓门的，一人一声，二者合计呼喊。
断剑转不停，刚好碾上清绝剑的剑刃——
一炷香时辰，刚好凿开三个洞。
哪处沾水最痛。
直指她的腹心。
路清绝：“……”
望枯追他后头：“不过也谢谢路师兄出手相救。”
哪个笑声挥之不去。
路清绝吐出钻进嘴的鲤鱼：“还不是你害的！少惺惺作态了！我可不需你救！”
直至不曾再有半点迟疑为止。
望枯挠头：“路师兄说是就是罢。”
望枯：“那路师兄是救小鲤鱼去了？”
……
但不可否认，望枯也是全天下最聪颖、他路清绝，见不得任何外人欺辱的傻子。
路清绝一脚跌落池中，呛了好几口水：“……”
但再来就不止一次了。
于是，这第一剑，她反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