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温良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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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还有人能护着她。
此个浮想联翩来得快,去得更快。
至于日后。
月光还有一半沉进她眼底,荡着爱人的天性。
风浮濯:“谬赞。”
掌心有茧,非握剑而来,非抚琴而来。抚过软处,就是痒得她浑身战栗。
他讲不出私情。
而是他那弄丢了的白骨偶。
望枯双眼恢复清明:“那倦空君为何不睡呢?还是说,神佛大多都不就寝?”
晓拨雪曾说,男子“不可近”,是因他们为天生坏种,女子若只说一句“此生跟随”,就会挖了你的心与肝,还将每一物都与银两比重,字字句句是勾心斗角。
望枯:“没有玩伴?无人随行?并未早早登基?”
风浮濯也抬头与她对视:“心病无医,为何不能说?”
风浮濯是一个侥幸活了四百年的蝼蚁。
他的手已覆上望枯的腕心。
他的确施了法。
依风浮濯拙见。
他轻轻地、有规律地拍了几下,怀中人竟就此歪头睡去。
望枯躁动不安,顺势寻了个舒坦之地靠下,还悄悄蹭了蹭。
她真真是与巫山的山性沆瀣一气。
到时,赠给他的心上人。
他逢于乱世,颠沛流离后,就再未安稳睡过一日。
望枯眨眨眼起身,双手搭在他肩上:“倦空君好生坦然。”
望枯冥思苦想:“为何有心病呢?莫非是……倦空君少时就与古丝姑娘、风长引大人分别,而落下了病根?”
好比今夜。
生痛之绵长,不因一人而断。
瑶瑾似的白腕,养得倒是愈发好了。
风浮濯不肖想日后。
风浮濯趁夜深才敢紧盯她的眼:“只为其一。”
说是布偶制成了个惟妙惟肖的姑娘,也无人有异。
他轻声答:“望枯那时写得如此快,就不怕拧了手么?”
风浮濯斩钉截铁:“不会的。”
好在,她向来不在乎世事的真与假。
而望枯自认她是良善的。
她循规蹈矩两百年,往后若哪日要与人云雨一夜——
但若讲私情……
风浮濯再一轻语:“望枯?”
望枯:“你自小沉默寡言,当然还有其二了,定是关乎忧国忧民之事罢?”
可有些担子一旦挑起,也是整整四百年不曾放下。
奈何望枯不知,是风浮濯暗地里的贪妄,无意中挑动了魔身的邪念,飘散出了催情的气息。
“困了?”
若第一个玷污的就是这眼前百依百顺、只可远看的佛君,可如何是好?
风浮濯微顿:“你都知道?”
她也懂得了何为心猿意马时,会起一些荒诞的情欲。
但骨子里深藏恶狠。
风浮濯只是悄声地占用了望枯的半个时辰。
爱而不得。
那巫山百妖的雌雄之事、男男女女的双修之事,望枯好似从一个迷蒙的轮廓,描摹出了一个有棱有角的画卷。
更无须强求了。
风浮濯再次搂她入怀:“夜快尽了,望枯,该睡了。”
“已然拧了手。”望枯歪头看他,“看来,沃元芩也是会说实诚话的。”
诚如影子偷偷将他的真身让渡给凡人。
况且,她已被明摆着推拒过一回。
风浮濯却笑:“都不是。”
如一只家猫。
风浮濯:“有的,但还有其三。”
风浮濯伺候人的本事见长,知晓清淤油,需先于掌心搓惹了,涂抹才有奇效。
也正如望枯所说的,世间不需他来吃痛。
迟早。
望枯入了他怀,嗅来几口檀香,紊乱的心绪也安定许多。
他这回抬头,看她被伺候得眯着眼,脑袋左靠右倒都都不自在,随即挪身再近两寸,拦腰让她靠入肩颈。
谦恭与卑贱他都将照单全收。
她回过神:“还没睡去呢……我只知,沃元眷守在我床前两个月了,虽说每次都不敢与我说话,但我即便是根朽木,也未必不知儿女情长的意思。”
望枯泄气:“我每回问倦空君,倦空君都不说,当真会卖关子,恐怕我一辈子都要蒙在鼓里了。”
能像他过去每个睡不着的夜里,有白骨偶陪着他,听他说说话,就已是知足。
无喜无怒。
但心病,又因望枯,再烙一条新的——
他会向仙界还了空桑山,再要回他封存的记忆。
望枯也觉自己古怪,只是任他碰两下,就觉两腿酸软:“没有谬赞,还让沃元眷也知难而退了。”
当是夜更撩人,醉了一杯秋风。
风浮濯黯然:“……嗯。”
或是说,他遗落百年的白骨偶早已找到了。
风浮濯并不在乎他人之事,但既是望枯的话匣,他就不会扫兴合上:“哪一句。”
贪念这只此一瞬的,温良夙夜。
却野蛮叫嚣着他的粗粝过往。
望枯打量他的神色:“说倦空君心细。”
风浮濯遥想当年:“我的习性,大多与凡人时无异,不睡,是有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