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岁岁平安(2/2)

    赵逸飞托着腮问：“什么馅儿的？”

    “快回去吧飞，外面冷。”钱闰站在门外，急着往回赶他。沈文霞不知叮嘱了多少遍，他现在是经不住一点凉气的。

    “累了？”钱闰把毛毯往他身上又裹了裹。

    钱闰点点头，指着窗外道：“小飞你看，外面有人放烟花。”

    “看电视你还绷着脸。”赵逸飞抬头看了一眼，拿指尖戳了戳他的下巴。

    赵逸飞难得赞叹道：“饺子煮得还不错。”

    钱闰低下头，和怀中人交换一个绵长的吻。

    织得眼睛酸，赵逸飞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调整一下坐姿更舒服地窝在钱闰怀里。只差不多几圈就要收尾了，他对自己的手艺相当满意，想想钱闰戴上的样子，应该还不错。

    “比哭还难看。”赵逸飞狠心点评道。

    ——过去有赵逸飞和苏老师掌勺的年夜饭从来不会这样，提前几天家里就开始炸丸子备年货，不做出八凉八热都不能叫年夜饭。新手小钱初掌厨房，只好就勉强宽容这一次吧。

    “到新年了吗？”他迷糊着问。

    话到嘴边，他不敢说，觉得说出来就好像一句谶言。

    “马上来。”

    几首歌唱罢，肩上的重量渐渐变沉，钱闰低头去看的时候，小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回去就是除夕，钱闰叫了保洁提前打扫好了卫生，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

    他改了口，紧了紧怀抱，“好，要大团圆。”

    赵逸飞展开对联默念了一遍，“意头挺好。”

    整夜守岁对他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钱闰原本就想劝人上床休息，又不舍得打扰他的好兴致，让他在这种时候还想起自己是个病人。

    抱着他，钱闰一动不动的，宁愿把浑身都绷得又酸又麻，只想他能在怀里再多停留一刻。

    “年年好像都差不多，吵完闹完，最后又是皆大欢喜回家包饺子去了。”

    在厨房煮饺子的时候，倒计时一过，春节晚会已经拉开序幕。

    五年之前，钱闰贴对联都要赵逸飞在边上看着歪不歪，齐不齐——现在他身体衰败，也没了这点用处。

    顺着他的手指向远处看，真的有很漂亮的烟火。天空被璀璨的华光点燃，亮如白昼，烟花在瞳孔中升腾、降落，似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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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依然是灰白交错——钱闰骗自己，就当此刻他们都是耄耋老人，已经一起度完了余生，百年之后他还要记得这光景。

    他的眼帘轻垂着，目光似一弯幽静的深泉。

    赵逸飞听话地坐回沙发上，抱着他的毛线听新年贺词，看穿红着绿的演员在屏幕上穿梭而过。

    新闻播完了，也到了钱闰不许他继续摆弄毛线的时间。赵逸飞把线团和半成品整整齐齐地放回他的储物袋里，乖乖地等着钱闰来取走。

    只不过街头张灯结彩，灯笼高挂，大年夜的欢乐祥和笼罩着天南海北，衬得这个家更加冷冷清清，竟然什么也没置办。

    敲钟的时候，或许是被鞭炮惊醒，或许是心有所感，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赵逸飞醒了。

    赵逸飞撅着嘴表达不满，钱闰心头一紧，马不停蹄地手机极速下单。

    “对不起小飞，我来不及准备了，吃一个，意思意思吧。”

    “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速食产品，这可是我的长项。”

    让他喝了药，钱闰就抱着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赵逸飞时不时被逗乐，在他怀里笑得晃来晃去。钱闰一向理解不了语言类节目的笑点，觉得干巴无聊，还不如听听唱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里死人了。”

    赵逸飞“嗯”了一声，靠着他不再说话。

    “什么都不布置吗？窗花、彩带，至少要有春联吧？”

    “好。”

    钱闰其实没那么在乎，但讲究仪式感还略有点强迫症的赵逸飞根本不容漏看一秒。

    赵逸飞却说：“我就喜欢大团圆。”

    “新年快乐。”流光映着赵逸飞有些苍白的侧脸，他久久凝望天边，轻声说道。

    钱闰端着热腾腾的两大盘水饺放上餐桌，电视里的小品正在阖家团圆。

    钱闰怔了怔，想说他也喜欢团圆，可世事浮沉，往往皆不能得圆满。

    钱闰于是听话地拉起嘴角，假笑了一下。

    按灭了顶灯，昏黄的床头光线里，钱闰答应了他。

    钱闰自信回答：“马蹄冬菇，是你最喜欢的。”

    钱闰得意地微一挑眉——说出来又好像惨兮兮的，实在没什么可骄傲。

    钱闰习以为常，哪一年他的跨年夜也跟这差不多，赵逸飞却颇有些失望。

    “还没好吗？”赵逸飞伸长了脖子喊，“你都错过开场了。”

    贴完了春联回来，钱闰到处打电话，方圆几里的餐厅连能打包的简餐都订不上了，出门转了一圈，他最后拎了袋速冻水饺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