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顾攸宁听着,又觉熨帖,又觉好笑好气,可才经了一番高热,此时四肢酸软犹如棉絮,竟是哭不得笑不得,最后埋进他宽阔的怀中,虚虚握起拳,有气无力地在他肩头轻轻捶了两下。
总算用过后,顾攸宁有些疲乏了,便重新躺下来。
顾攸宁被他这样抚摸着,只觉万般暖意上心头,喜欢得要命,又觉酸楚不已,于是连日积压的诸般情绪竟再也按捺不住,泪珠顺着脸颊往下落。
她靠在他肩窝里,疲倦地垂下眼睑,低声道:“原来是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她忙用手触碰顾攸宁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此时顾攸宁两颊已经烧出两团潮红,眼尾也泛着赤红,看着怪吓人的。
刘勘元怔了下,之后半边身子几乎上了榻,将她单薄身子搂在怀中,紧紧抱住。
刘勘元见她醒来,眸底顿时迸出惊喜,他忙用手捧住她的面庞,急切地道:“你醒了,总算醒了。”
顾攸宁此时脑子还有些迟钝,她缓慢地点了点头。
最后顾攸宁哭声止了,依然轻轻抽噎着。
她有些惊讶,一双眸子微微睁大,懵懵地看着他。
顾攸宁道:“就是殿下不理我,我难过死了——”
后来丫鬟过来唤她,说是要晚膳了,她不想说话,只无力地摇头,那丫鬟没听到,又唤了好几声,她便不再理会。
一时便有几个丫鬟急匆匆地赶来,有的捧着药碗,有的端着热水,更有的托着锦帕,全都簇拥过来。
刘勘元抬手轻轻握住她虚软无力的拳,按在自己心口,哑声道:“你心里有什么冤,有什么屈,这会儿尽管来,要打便由着你打,我全都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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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勘元略颔首:“这几日辛苦你了。”
她紧紧偎依在这个男人怀中,喃喃地道:“妾身原本觉得自己有许多委屈,可这会儿又觉得,原来也没什么。”
刘勘元接过来汤碗,道:“你现在觉得如何?先把这碗药用了?”
刘勘元抱着她颤巍巍的身子,无奈至极:“谁不理你了,分明是你冤枉我。”
说着,又对外面沉声命道:“快,快,汤药。”
刘勘元便彻底没法了,他连忙抬手哄拍着她的后背:“谁哭谁便有理,一切都是我的错,道理全都是你的,这样可以了吧?”
她原本正病着,醒来用了膳食,不过勉强恢复一些气力,如今经过这一番折腾,却有些累了。
这时齐嬷嬷恰过来了,见那丫鬟如此,便忙使眼色让她出去,她自己过来小心查看,谁知一揭开锦帐,便低呼:“我的老天爷,夫人这是病了!”
顾攸宁便想着说点什么,缓和下,谁知刘勘元已经进屋去请安了,顾攸宁愣在那里好一会。
顾攸宁听得这话,其实想阻止的,她想着寻个大夫来看便是,并不想惊动刘勘元,本来两个人正闹着别扭,这会儿自己病了,倒仿佛怎么着一样。
顾攸宁趴在他怀中哭了许久,刘勘元很轻地哄着,又亲吻她泪盈盈的眼睛。
刘勘元小心托住她腰背,亲手将人慢慢扶起身,挪过软缎引枕垫在她身后,自己拿了银羹勺,一勺一勺耐心喂到顾攸宁唇边。
此时的他眼下泛着青黑,眼底满是红血丝,就连下颌那里也隐隐泛起一层淡青胡茬,看上去并无半日俊逸矜贵的模样,反而憔悴潦倒的样子。
之前也不是没被他冷落过,可之前没那么大感觉,现在真切知道,被冷落的滋味不好受。
刘勘元陪坐在榻前,用指腹细细摩挲着顾攸宁的面颊,哑声道:“好好的竟病成这样。”
齐嬷嬷见此,自然半点不敢耽搁,先回身吩咐立在一旁的两个小丫鬟,命取一些热水来,用绢帕浸了拧干,轮番敷在额上退热,还速速打发了外面的小厮,要赶紧去王爷那里,好尽快请了大夫来看。
顾攸宁听出他言语中的担忧和急切,却越发哭得厉害了,她边哭边抽噎着道:“我以为殿下生我气,不理我了……”
后续种种,顾攸宁记不清了,混沌间只觉一身骨头透着凉,冻得她不住发颤,之后又觉身上滚烫,犹如被火炉炙烤着,恍惚间有人掀帘入内,似乎有大夫来了,搭脉了许久,至于那大夫说什么,她自然一概不知。
那药是苦的,不过顾攸宁有些麻木,竟尝不出什么,待用完汤药,又用了蜜渍金橘压苦,并喝了一盅参莲紫米香粥。
顾攸宁此时感觉到齐嬷嬷来了,只勉强掀了掀眼皮,动了动嘴唇待要说什么,可喉间却干涩发哑,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昏昏沉沉地醒来,一睁开眼,便对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刘勘元见此,忙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顾攸宁听此,心内酸楚甜蜜交织,竟再次落下泪来。
那香粥应该是慢炖了许久的,吃起来香甜软糯,顾攸宁慢慢地感觉到些滋味。
她难免有些落寞,整个人都蔫蔫的,也是赶上这几日天冷,哪怕穿着暖和的大氅,依然觉得刺骨寒气只往人脸上眼睛里来,待回去清芷园,一进屋她便闷头倒在榻上,倒下的那一刻竟觉得倦怠极了,四肢完全没了力气,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顾攸宁安分地拜见了,低垂着眉眼。
她没说完,便一个抽噎。
她勉强抬起指尖,示意,可齐嬷嬷哪里顾得上,又着急忙慌地要人将葱白生姜水细细煨了,好回头喂给顾攸宁用。
她怔了下,他也有些意外,之后视线便淡淡地别开了。
她愣了下,脑子迟钝地辨认了一番,才认出这是刘勘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