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一言不发。
池聆咬着唇,她不会说自己不想回去的话,慢吞吞拉出安全带,说:“知道了。”
“就当回去尝尝刘姨新手艺,别的不用管。”
“扔了?”池聆不可置信。
“都在。”陈靳淮开口。
闻言,女人眉目间掠过一丝很浅的触动,她垂下眼笑了笑,声音轻了几分:“早不是老师了,突然被喊这么一声,有点不习惯。”
怪不得某人三请五请也非要他出来收这个徒。
声音温温的,舒展从容。向来以顽固蛮横出名的袁远山也露出三分笑容:“迟老师,好久不见,”
女孩现在的模样像是着急,倒是更生动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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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聆惊讶,嘴唇张开缝隙:“你…?”
迟筠不予置评这句话,只是说:“挺好的,现在的孩子都可爱。”
可是,“本来不是我的吗?”
“没关系,不着急。”
池聆低头抿着笑,讨巧着说:“谢谢袁老师~”
陈靳淮软硬不吃,反问她:“你现在想管我要东西了?”
迟筠笑了一声,随口问了一句:“最近忙不忙?还是一个人守着这间工作室?”
他收回手坐好,冷白劲削的腕骨搭载方向盘上,池聆正好看见了那枚银色戒指,急忙开口:“那个,摘掉。”
袁远山已经吼了上去:“毛手毛脚!别给我画磕坏了!”
池聆接了个空,眼睛眨了眨,她想起来,迟疑半瞬张嘴问他:“我的那一枚呢。”
“你肯教的人怎么会和笨沾边。”迟筠了解袁远山,早就看透。
他没退开,手顺势往下一滑,在她肚子上摸了一圈。
“您眼力还是这么好。这是我一个朋友父亲留下的遗物,保存有失,想请您看看能不能修。”
迟筠浅笑,接过茶杯两手合在膝前:“回头我让人来取,不急的。”
“受潮不轻啊,得慢慢来。”
陈靳淮像是看不懂,啪一下不痛不痒打在她掌心,点火启动车子:“干什么。”
“我的。”陈靳淮冷峻的脸挑眉含笑,他说,“那是我的,你要?”
真是犯规…哪有人摸肚子来问饿不饿的。
池聆很有信心:“是。”
池聆任劳任怨,听见这话不认同,对着画小声嘀咕:“老师您放心吧,我不会给您扣我工资的机会的。”
袁远山倒茶回忆:“上回见你还是去年秋天吧?那幅扇面修好了,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陈靳淮看在眼里,唇一扬,也坦然承认:“嗯,没扔。”
袁远山作势要去揍她:“我很不讲理?说过你不准放假?”
池聆声音压低了些,指尖不自觉蜷起解释:“解释会很麻烦。”
池聆以为他要递给自己,去接,他却收拢掌心握住了,往自己外套口袋里一揣,语气懒淡:“行了。”
袁远山别过脸去挥了挥手:“快走吧,我忙着呢。”
如他所料,门店的待客椅上已经坐了个女人。
陈靳淮:“扔了。”
陈靳淮眼皮垂耸,没动。
看不出确切年纪,气质却沉静得很。身上一件藕荷色中式外套,头发松松木簪挽着,和耳垂上的白玉坠子相得益彰。
袁远山在她对面坐下,摆手:“叫惯了,反正不过一个称呼。”
真是个有意思有毅力的,对得起自己的天赋。
他叹气,安慰对方:“总会找到的。”
前后脚,池聆下楼。
池聆拉开车门钻进去,干燥冷空气隔绝在外。
她再次伸手。
作者有话说:
迟筠摇头。
袁远山眉毛竖起来,嘲笑她口气大:“是吗。”
他们是真要回去吃饭,自从上次沈寒的事情出现,池聆不知道怎么面对顾潋,一直没回去。
她手上沾了不少颜料,拿着手机面带歉意:“袁老师,明天元旦,我今晚得回家吃饭,过两天再来行吗。”
袁远山也没再打扰,脱了外袍下楼,今天他有个重要客人来。
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
袁远山眼神沉动,猛地想起来什么,声音试探:“你…那边还是没消息?”
池聆没理他,已经全神贯注投入了修复工作。
女人没有否认。
袁远山面上看起来根本不吃这套,切了声,训她:“贫嘴!”
袁远山肩膀耸起,浊气吐出。
听见脚步她抬头,起身:“袁老师。”
特记仇一人。
陈靳淮已经在路边等了。
“不急?”袁远山眉毛一挑,“放我这儿大半年了,你倒沉得住气。”
陈靳淮自然而然接上她手里的话,俯过给她系好,啪嗒一声,他再偏过一眼,四目相对,琥珀瞳孔似笑非笑。
“楼上还有人?”
池聆僵住:“……嗯?”
“嗯,收了个徒弟,就是脑瓜子有点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恢复成那副不以为然的顽固:“行,那我可等着检查了啊。”
“嗯。”陈靳淮话没说完,池聆抓住了他手臂,“骗人,怎么可能扔掉。”
“嗯。”迟筠笑笑,眼里失望很快掩去,早就习惯似的没继续这个话题,语气依旧平静,“今日找您是想麻烦看样东西。”
迟筠从包里取出卷用锦缎裹着的手卷,解开系绳。
袁远山俯身戴上老花镜,抬头:“这是明代的东西,像是嘉靖年间的。”
“那行。”
陈靳淮看了几眼,须臾,单手把戒指旋下来,捏在指腹间转了转,看她。
他说还行就是行。
池聆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陈靳淮还是单纯因为那个家,心里的抵触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两人围着那幅手卷讨论了一会儿修复方案,冬日天转眼黑了,最后寒暄了几句舍迟筠留下东西便告辞了。
她脸有点皱。
“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陈靳淮得寸进尺摁了下,道:“你饿了。”
并没有要给她的架势。
“那就是傻!”
袁远山正要答,楼上响动忽而从天花板震下来,迟筠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好好干!错了就从你工资里扣。”
池聆还记得那晚,她真的没想打掉,她也是要去找的,是他不让。
池聆马上躲开,酒窝浅浅漾开,笑得又乖又甜:“那我走啦,老师您也早点关门。”
车内暖气很足,池聆取下围巾搭在手上,问他:“今晚大家都在吗。”
袁远山努嘴,背对过去却情不自禁咧开唇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