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夺子(2/3)
王皇后依旧维持着端庄仪态,目送皇帝的身影转身走出殿门。
王皇后独坐在榻边,看着窗外冷月无声,耳边传来更声,清晰而孤寂。
王皇后眼睁睁看着皇帝话音未落,便转身离去,他周身的淡漠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难以按捺的急切,转身奔向另一个女人。
殿外的鼓乐渐渐平息,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皇帝徐徐走来,只是那双深邃墨眸里,全无半分对新婚妻子的温情。
眼泪不争气夺眶而出,她不喜欢这种全心全意依赖枕边人的感觉,患得患失,牵肠挂肚,让人多愁善感,甚至脆弱的情绪化。
荀葇与段英抱着两个小皇子,在昭德殿宽敞的寝殿里玩耍。
待奴婢们离去,寝殿朱门关紧,王皇后缓缓抬手摘下沉重凤冠,卸下一身华贵,也卸下所有的伪装,眼底的沉静终于被无尽的失望与落寞取代。
“陛下劳心国事为重,臣妾恭送圣躬。”
可她有信心挽回帝王之爱。
万贞儿怏怏不乐,怒目指着满檐双喜宫灯:“给本宫撤了,本宫的昭德殿不准挂双喜宫灯与彩绸。”
皇帝沉默吻她香腮云鬓之后,面无表情转身,在奴婢的簇拥下,往奉天殿离去。
此时坤宁宫里一派喜气,贴红双喜挂百子帐、铺百子被,床头悬红缎绣龙凤双喜床幔。
奴婢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默默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下王皇后一人,还有满室喜庆的红与清冷。
从今日离开贞儿身边开始,每一瞬都觉煎熬,周遭的喜庆与喧嚣,于他而言都是煎熬。
可她这两日才接到铲除万贞儿母子的密令,万贞儿却仿佛未卜先知,着实令她防不胜防。
王皇后端坐在铺着百子锦被的凤榻,眉目如画,倾国倾城,眸中蕴着女儿家新婚的娇羞与喜悦。
他没有按照祖制与她行合卺礼,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连敷衍都懒得掩饰。
王皇后被奴婢引入之时,皇帝正在批奏折,听见脚步声不曾抬头。
为了江山社稷,他做的没错,他再无法为她做更多的牺牲,她只是难受很难受。
简直是奇耻大辱。
宫灯如昼,彩绸漫天,十里红妆从午门绵延至大明门,直至坤宁宫,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帝后大婚的盛典里。
这些年,她甚至刻意降低在万贞儿面前的存在感,只负责乾清宫粗使事务,尽量不在万贞儿面前出现,她明明已经极为低调的韬光养晦。
此时余莲端着托盘,若有所思盯着那扇从昭德殿单向紧闭的月洞门,她确信自己谨小慎微,甚至按兵不动许久,绝无任何破绽。
收回思绪,余莲转身离去。
唯有见到她,不安的情绪才得以安宁。
倏地后背一暖,万贞儿鼻子一酸,转身扑进熟悉的怀抱。
她是堂堂皇后,坐拥中宫之位,却在新婚当夜,被自己的夫君,弃在空荡荡的坤宁宫,她嫁的夫君,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安分守己,打理好后宫便是,朕还有政务,你先歇。”
按照祖制,皇帝与皇后要在坤宁宫里行合卺礼。
夜色朦胧,帝后结束奉天殿内的封后大典与奉先殿行庙见礼,被奴婢簇拥着来到坤宁宫内。
何来国事需要在新婚之夜亲自处理,皇帝迫不及待想去寻万氏那罪妾,连理由都懒得敷衍。
“不,朕急急走,还需一百七十一步,太远,太远了!”朱见深怏怏不乐。
坤宁宫的红烛渐渐燃短,烛油缓缓滴落。
她对皇帝,已束手无策。
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再爱她了,她定会亲手杀了他。
在自己的寝殿里,万贞儿终于能安心当甩手掌柜,倒头继续补眠。
她愈发唾弃这样的自己,却无助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次日清晨,万贞儿睡眼惺忪陪着皇帝一起用早膳,送皇帝上朝。
从今夜起,她的中宫之路注定是孤单的。
心底烦闷,她将两个小家伙抱紧在怀里。
“皇后。”
那个女人甚至还是上不得台面的罪奴出身,容貌更是平平无奇。
皇帝陛下连夜下旨,今后昭德殿奴婢可前来乾清宫,不必通传。
她是皇后,是今日这场盛大婚礼的主角,却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不过是这场仪式里,最无关紧要的摆设。
腰肢被皇帝搂紧,万贞儿依偎在皇帝怀里,二人都不曾言语,彼此都知道各有难处与牺牲。
王皇后今日入宫,紫禁城内张灯结彩,连昭德殿里,都裹着喜庆的红绸,挂满双喜宫灯。
万贞儿哭笑不得,吻他濡湿的眼角,又哄了他好几个时辰,最后皇帝仍是执拗将隔开乾清宫与昭德殿相邻的宫墙砸掉,砌一道月洞门,封闭乾清宫与昭德殿之间的宫道。
眼底的淡漠与不耐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还有满心的愧疚,贞儿定会拈酸吃醋,伤心难过。
万贞儿深呼吸,控制好自己失落沮丧的情绪,含笑转身,亲自为皇帝整理皮弁缀着的五色玉珠。
将乾清宫寝殿后墙到昭德殿寝殿距离缩短到走七十步,才勉强善罢甘休。
殿外的宫灯依旧璀璨,龙凤喜烛依旧燃烧,将她的身影孤孤单单映在屏风上。
虽然知道皇帝娶王氏,是权宜之计,可刺目喜庆的红,还是让她心酸至极。
愤恨转身,竟看见穿着大婚绛纱袍的皇帝,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她狰狞愤恨的神态被他尽收眼底。
王皇后着实无法理解,芝兰玉树金质玉相的皇帝,到底为何会喜欢这样不堪的老婢。
只有一片难以掩饰的淡漠,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看什么呢,娶王皇后是迫不得已,皇帝的江山再经不起她任性而为。
踏出乾清宫的距离,已是他能忍受二人距离的极限。
这一晚,万贞儿依偎在皇帝怀里,乱梦般回忆她与皇帝经历的点点滴滴,在他温柔的亲吻下,沉沉入睡。
朱见深大步云飞往乾清宫而去,一进乾清宫,径直从月洞门直接来到昭德殿内。
第二天清晨,王皇后就已起身,今日,帝后二人还需去两宫太后面前请安见礼,这是规矩,皇帝必须得去。
万贞儿回到寝宫内,令人将门窗紧闭,扯过被子蜷缩着,捂紧耳朵,可那些喜庆乐声仍是无孔不入,针扎似的令人头疼欲裂。
此时寝宫烛火昏暗,朱见深顿住脚步,折步去沐浴更衣,待换上燕居服,来不及擦干潮湿的发丝,就迫不及待踏入昏暗寝殿内,他的脚步极轻,担心惊醒妻儿。
十二月初一,今日紫禁城里一大清早就闹腾得不停歇。
但乾清宫的奴婢,不得擅自从月洞门前往昭德殿,必须走昭德殿正门通传,方能准入。
万贞儿鲜少控制不住情绪外露,今日却被皇帝看见了,鼻子发酸,转身不去看他。
今晚,无论皇帝愿不愿意,都必须与她圆房,两宫太后派来听喜的奴婢就在寝殿门外。
寝殿床榻上,万贞儿将两个睡熟的小皇子放在床榻里侧,后背总觉空落落的没有安全感。
这才勉强压下不安与酸涩。
凤冠霞帔加身,沉重凤冠压得她脖颈微微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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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冷冽的目光漫不经心扫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