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章 红丸(2/2)
身后倏然传来一阵鬼祟脚步声。
为了解药，今日这忠仆她不得不当！
万贞儿晃晃悠悠躺下装死，寝殿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大不了等沂王咽气之后，她将整个正殿掘地三尺，总能找到解药。
年长后争在朱见深心里的地位，年老后又争明孝宗抚养权，争了一辈子。
万贞儿恨自己太过心慈手软，做不到对五岁的孩子见死不救。
万贞儿此刻气喘吁吁惊魂未定，一屁股将张环坐在身下，掌心银簪狠狠戳进张环眼窝里，捅个对穿。
“殿下”一声虚弱怒吼传来。
周氏悔不当初，早知道皇帝会被囚禁在南宫当囚徒，当年她就不该抢走侍寝机会。
朱见深压下恐惧爬起身来，踉踉跄跄冲到两个斗殴的奴婢面前。
若非周怀芳从中作梗，落井下石，她早已逃出紫禁城，也不必沦落到净乐堂烧尸三年。
“娘娘，您该回南宫了。”门外传来太监不耐烦的催促声。
直到万贵妃和宪宗先后去世，周太后终于争赢了，荣升太皇太后，孤独终老。
第四日清晨，沂王终于退烧了。
“放过那个奴婢，让她活着。”
沂王死不死并非重点，要命的是沂王还没给解药呢！万贞儿怂了，她没信心在沂王死后找到解药。
万贞儿将臭烘烘的汤药灌入沂王口中，与周贵妃二人沉默不语轮流照顾沂王。
“贞儿救我贞儿”艰涩呼救声细若蚊音，沂王面色铁青，垂死挣扎。
“殿下，等等奴婢，一会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娘娘，记得您答应奴婢的话。”
覃勤垂首，跟在周贵妃身后离去。
“贞儿，本宫知道当年是本宫抢走你的侍寝机会，若今后有机会，本宫定会弥补你，为你寻天下最好的儿郎婚配，本宫定会倾尽所能补偿你。”
懒得与周贵妃叙旧，万贞儿将一碗漆黑恶臭的汤药端到病榻前，伺候沂王服药。
“多谢娘娘恩典。”万贞儿并不推诿，顺理成章将手钏推到手腕上藏好。
但愿将来周贵妃能拦住发疯的朱见深，她能顺利离开紫禁城。
历史上，周氏与万贞儿二人幼年争养母老宫人的爱，年少时争孙太后面前的宠爱。
红白脑浆子流淌一地，她不敢停手，拔出簪子戳进张环脖子。
“万贞儿！你敢抗旨不成！”
眼见小可怜沂王瑟瑟发抖抱紧她的胳膊，万贞儿无奈将沾满血污的手擦在衣襟上，小心翼翼遮挡住沂王泪汪汪的眼睛。
殿内沉寂片刻，沂王垂下挣扎的双手，哑声回应：“好”
万贞儿头疼欲裂，眼前一黑，跌坐在地。
万贞儿昏昏沉沉攥紧染血银簪，眼前出现五个张环，她抬手抹净血污，朝张环冲去，二人瞬时扭打成一团。
直到周怀芳爬上正统皇帝的龙榻，二人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太上皇要杀沂王，为了保命，只能委屈沂王去死了。
朱见深泪眼汪汪睁开眼，潺潺鲜血染湿眼角眉梢。
“娘娘，奴婢这药是民间神药，药性温和不说，药效绝不比您的红丸差，据说民间孩童吃这药，十有八九能康复。”
周怀芳也许还不知道，将来她赔的并不是儿郎，而是天下最好的儿，她的好大儿朱见深。
温热黏稠的血液糊满脸，万贞儿疼得龇牙，眼前一黑，直直朝张环血肉模糊的老脸扑去。
万贞儿惊恐转身，眼前一道黑影掠过，砰地一声巨响，迎面袭来一个梅瓶。
“殿下”
罢了，就冲沂王方才临终遗言是放她一条生路，她也绝不能让沂王死在她面前。
“婚配一事奴婢不敢痴人说梦，但求今后若沂王从西内平安离开，娘娘和沂王殿下能赦免奴婢父兄罪行，恩准奴婢离宫归乡以尽孝道。”
周氏心里没底，万贞儿与她素来面和心不和，今日若非为了儿子，她定不会捏着鼻子忍辱负重求万贞儿这贱婢。
“好，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吧，哎”周氏含泪退到一旁。
无
“殿下，奴婢得罪了。”张环目露凶光，喘息着掐紧沂王脖颈儿。
“沂王殿下，奴婢奉太上皇之命，前来送殿下最后一程，殿下，求您立即赴死。”
张环腾出一手，从袖中取出一封染血诏书，哆哆嗦嗦凑到沂王面前。
“住手！本王命令你们住手！”
“贞儿，多谢你救了深儿，多谢你。”周氏说着，从手腕褪下一副沉甸甸的赤金手钏。
万贞儿朝踏出门外的周贵妃躬身。
待沂王看清之后，张环仰头将血诏咽下。
“殿下，上皇是南宫的上皇，这是西内冷宫，能决定您生死的，只有您自己。”
“万贞儿，你给深儿吃什么！”周贵妃嫌恶捂紧鼻子。
张环吃痛捂着被戳伤的胳膊，从袖中取出一寸长的铁针，朝那满头是血的奴婢冲去。
闻言，万贞儿面露古怪，恨不能将周怀芳的臭嘴捂紧，她这句话简直就是诅咒！
目送周贵妃与覃勤离去，万贞儿独自折返回正殿内。
“覃勤，过来，本宫有话与你说。”
粘稠鲜血糊住视线，眼前一片血红，恍惚间，她看见老太监张环正面目狰狞扼住沂王的脖颈儿。
“贞儿，本宫母子定会报答你今日救命之恩。”
都怪万贞儿！当年定存着坏心眼，才眼睁睁看她跳进火坑里！她为何不抢！
等着瞧，若她有命东山再起，定要报仇血恨，万贞儿定会死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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