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这口气吐出(2/2)

    它只是困了不是饿了,把自己往襁褓深处缩。

    她立刻伸手要去摸他的脸。

    海因茨显然是不想松手,但也不想耽误时间:“我抱你回去吧。”

    她挣扎着要下来,海因茨也实在是不愿意自己腿伤的事情暴露,他只好将她放下来。

    有时,他会很深很用力的拥抱她,或者是抱着她放在腿上。

    俩人一路走到公爵住处的金属大门门口。

    只是海因茨忘了自己的腿伤,这么抱着她走了两步没注意,身子踉跄歪斜了一下。

    这会儿,在海因茨的拥抱中,万时还在嘴硬的解释道:“我只是说生死面前这件事不重要,不是说不讨厌你了……”

    海因茨下巴在她肩膀上点点头,然后吸了一口从头到脚的气,用力又慢慢的吐出来。

    海因茨竟然牙齿用力咬着嘴唇。

    万时扁了扁嘴:“所以你赶紧松手吧。好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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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时得意洋洋:他一定哭了。

    而如今,它的母亲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他之前用毛巾叠的小窝乱七八糟的,而茸茸根本不在抽屉里。

    海因茨忙活了一圈,额头上都要冒汗了,最后捧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襁褓,坐在床尾发呆,一时间心里涌出极大的痛苦来。

    万时感觉酥酥麻麻顺着手臂涌上脑子,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手指塞进他嘴里,海因茨下意识用牙齿咬住。

    海因茨含混道:“刚刚吃你给我的那两瓣水果的时候弄脏袖口了。”

    他没办法跟她对视太久,垂着长而直的睫毛别开眼,忽然道:“我们要赶紧回去了。”

    如果想要得到刚刚她那么柔和的目光,真诚的话语,这个孩子就必须藏起来……

    孩子到底去哪里了?

    就在他胆战心惊,快要发狂的时候,一低头就发现一团白毛挤在白色棉质拖鞋里。

    海因茨以为它是不想吃营养液,他解开衬衫,扯起短袖露出胸膛,皱着眉头靠近它。

    那些长毛乱糟糟的挤在脸边,四只眼睛安稳的闭着。

    万时忽然兴奋:难道海因茨感动哭了!

    可他又无法怨万时,甚至他最清楚的知道,对于她的经历,她的性格,能对他说出“只要你活着,是不是蜘蛛也不在乎了”这样的话,是多么真诚的,简直甘甜到让海因茨都替她害怕、替她心疼。

    它困得不行,压根不想吃,继续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前头两条腿下头睡。

    万时的手指贴着他干燥的嘴唇摸过去,她手上还有剥水果的酸甜香气,她拇指刚刚抚摸到嘴角,他慢慢松开了口。

    难道有人来他的房间了?!

    他怀疑茸茸出生之后第一次发现身边没人,有些慌张的出来探索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找个窄挤的地方把自己全塞进去,才安心的睡着。

    这个小家伙只会唧唧叫,又没有人类的面容或者表情,也没有哭过,海因茨判断不出它的诉求,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一只手搂着它,另一只手又去拿营养液喂它。

    一般到这种时候,万时就能感觉到海因茨应该幸福的快要溢出来了。

    他瞬间惊得浑身发凉,甚至怕一门之隔的其他人听见而不敢喊,快步冲进房间里拉开抽屉!

    她挣扎不过,海因茨将她抱起来,一条胳膊兜住她的屁股,让她快要坐在他臂弯里似的,就这么抱着她往前走去。

    万时瞪眼:“什么?不要!我好歹也是公爵——”

    她转脸看向海因茨的表情,他紧抿着嘴唇,好像额头也出了点薄汗,万时下意识道:“你怎么了?”

    万时不太信,但她猜测是裤子里的情况,就咧嘴笑着放过他了:“行吧,我快饿死了,我先去吃饭了。”

    海因茨眼角真有点红了。

    如果他那时候有更多的营养,有精神力的抚慰,会不会这个孩子就不会出来是这副模样?

    她那茫然亲近太可贵,他死也不愿意后退一步,再跟她回到距离远隔、被她躲藏的境遇里。

    万时极近的距离平视着他的脸,仔细的看他。

    海因茨回到房间内,心里仿佛还带着她笑容的甜蜜回响,只是刚上门,就瞧见卧室里的衣柜抽屉打开了一条缝隙,然后整个房间一团乱!

    可能夹杂着湿热或哽咽的一口气吐在她的掌心里,然后海因茨很轻的亲了一下她的拇指。

    她兴奋的手指乱摸他的牙齿下巴,想试探他脸上是不是有感动的泪水,她的意图太容易看出来,海因茨本来心软的一塌糊涂,都有点无语的抬起头:“……差不多得了,再这样我真咬你了。”

    万时以为他要把她摔死,吓得紧搂住海因茨脖子。

    如果不是自己来自蜘蛛若姆的基因,他本能以优渥的环境养育它,让医生和育儿师给它检查身体,制定营养计划。

    万时:“……”他开玩笑就是这么冷的吗?

    万时:“你弄脏衣服了吗?”

    海因茨把它小小的身躯从拖鞋里掏了出来,拿起旁边的毛巾将它半裹住。

    海因茨转脸看向她:“逗你的。”

    他还想牵手,之前总没有多少机会跟她手牵手,但万时已经一边回着终端机,一边大步往前走去。

    但海因茨却将额头死死顶着她侧脸,万时只能伸手乱摸掰他的下巴,海因茨不让她看的决心太大,万时觉得再掰非要把他脑袋扭断了不可。

    会不会可能就不止有一个活下来的蛋?

    海因茨几乎觉得自己要被从中间撕裂开了。

    这口气吐出来,铁一样的海因茨身躯都变软了。

    本应该被祝福后躺在昂贵的婴儿床里,被父母一起商量名字的孩子,却挤在衣柜抽屉里、拖鞋里——

    海因茨刚弯下腰,它就警觉的睁开眼,但很快又察觉到是生它喂它的人,又继续窝着不动。

    床上也有些乱糟糟,但它太小了,也恐怕顶不开床铺上的枕头被子,只能到处乱钻,海因茨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额头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

    海因茨这才满身冷汗的弓起后背,吐出一大口气,心脏跟被砸了几下似的突突乱跳。

    海因茨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衬衫内已经湿了两团的短袖:“咳,你先去吧。我换身衣服。”

    不过她的手也顺势摸到了他的下巴和嘴唇。

    偶尔,事后俩人躺在床上,他并不说话,却会把她的手指放在口中轻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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