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几个人跌跌(2/2)

    警报声从走廊外响起，紧接着便是指挥中心要求所有人回到位置的广播。

    伍尔西靠在病床另一侧，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珂弥或许本来就有作为传教者的能力，他斩钉截铁的语气竟然让伍尔西和布尔维尔也心里冒出某种笃定来。

    这只海狸鼠的战斗风格简直跟万时做事风格一样——疯子！

    医生忽然抓住了万时垂在一旁的手臂将那条曾经亲密的搂着其中几个人脖颈的手腕展示给他们看，声音激动愤怒道：“她是谁？她只是个人类！你们看不懂吗？！她很脆弱。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她的手臂掰断！”

    他把万时放平回远处，面无表情道：“她已经死了。”

    它像是装修到一半就被工人扔下的门框，只有一侧和上方连接起来，另一侧还空着。白光从断裂的位置不断流散，门框中间偶尔闪过微弱的紫色。

    通讯中先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随后便是扎赫兰吃痛的声音：“布尔维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过来的？”

    伍尔西：“我们还没有跟扎赫兰汇合，卡塔琳娜的舰队就在前面。冥桥号现在不能再次跃迁，也不能有任何暗空间相关的异动，你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万时阁下出了事。”

    布尔维尔扑到通讯前，重新接入瞬金频带。

    瞬金星盗的舰船被压缩在传送门附近，他们再往后退，就是无法直接跃迁回去的孔多庇大裂隙。

    他话音未落，整个医疗中心剧烈震动。

    “她会直接踹你，她会认为你不是合适的伴侣或盟友，她会把你踢出她信任的圈子。”

    布尔维尔忽然开口道：“轻点、你轻点！”

    “她不可能死。”珂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那种偏执的信徒，“她的灵魂一定还在暗空间。”

    布尔维尔踉跄着站稳：“肯定是跟帝国海军碰上了。我们要回到指挥中心去。”

    珂弥慢慢才用一种斩钉截铁的口吻道：“我们在暗空间只是遇上了风暴，我都没有疯，她怎么可能会死！你知道她是谁吗？！”

    眼前的手太冷了，也太轻了。

    “那我们就假设她没死。”布尔维尔在脸上抹了一把：“你说她还在暗空间，我们就相信她还在那里。然后想想看，如果你现在把冥桥号重新弄进暗空间，害得其他人都死掉，还把事情彻底搞砸，她回来以后会有多生气。”

    医生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珂弥盯着他，深红色的瞳孔在满是血的眼眶里像是人形的倒影：“松手。”

    伍尔西这才想起来，眼前的珂弥是曾经以一己之力扭转跟帝国战局的人。

    医疗中心里安静下来。

    布尔维尔痛苦得半跪在金属床边，脸靠在金属床上，眼睛盯着距离他鼻尖只有一点距离的万时的手指。

    就在几天前，这只薄软白皙的手在玩笑声中揉过小丘的耳朵，捏过他的后颈。

    房间里陷入沉默。

    布尔维尔深吸一口气：“很快——”

    这一次信号终于变得清楚。

    冥桥号正在高速前进，舰体轻微的颤动沿着金属板一样的病床传过来。万时垂下来的手指也在跟着震动，像是她还在不耐烦地敲打床沿。

    珂弥坐在病床边，握住万时冰凉的手：“你们随意，我陪着她——”他顿了片刻：“留一台终端机在这里，如果你们陷入劣势，再叫我。”

    一座巨大的白色传送门悬浮在远处，只完成了不到一半。

    伍尔西抓住他：“你现在不能回去！”

    病床朝旁边滑出一段距离，医护人员撞上墙壁，摆在金属架上的东西劈里啪啦掉了一地。

    “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不是之前那样的昏迷，她的精神力也完全消失了。”医生声音很低，“她的灵魂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了。”

    他甚至觉得躺在这里的根本不是万时，只是一块被留下来的苍白假肉。仿佛只要不碰，就不用确认这具身体究竟是不是真的。

    医生匪夷所思的环顾四周：“你们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让一个人类去面对类人用上万年都没能探索完的暗空间，甚至是面对吞噬无数人的孔多庇大裂隙，还觉得她理所当然活着吗？！”

    他骂了句脏话，声音却一下高了起来，大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会来！让她接通讯，她在哪儿？”

    珂弥扑上去，双臂搂住差点从金属床上滑落的万时，将她用力搂在怀里，后腰撞在器械台的尖角处，他却跟没有痛觉似的，手指抚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抚道：“没事……没事。”

    布尔维尔张了张嘴，还没有想好从何说起，扎赫兰已经自己反应过来：“万时带你们跃迁过来的？”

    珂弥冷冷看着他，但也松开了手：“什么时候我们能回到暗空间？”

    海狸鼠舰长抓着指挥舵大声下令，冥桥号船身几乎横过来，从两艘帝国海军舰船之间钻了过去。

    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动物，能跑的方向只剩下敌人炮火之间的缝隙。

    伍尔西摇头：“不可能，她之前肉身掉入过孔多庇大裂隙，足足半个多月的时间，她都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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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珂弥抬手要将他甩开，布尔维尔挡到两人中间。

    珂弥血泪凝固的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我不在乎你们这些东西的生死。”

    珂弥嘴唇动了动，转身就要离开：“我要回导航厅。只要再进入一次暗空间，我就能找到她。”

    他却听到身后珂弥用一种斩钉截铁的口吻对医生道：“她不是需要被过度保护的那种神人。一万多年前，她在人类之中就是最强大的那批，我们任何一个人想要掰断她的手臂，都可能会被她掰断脖子！更何况进入暗空间是她的决策，也是必然的选择，别瞧不起她的指挥和命令。”

    伍尔西死盯着他：“可是万时在乎输赢。”

    布尔维尔脑子锈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也盯着万时在医生的叩击下晃动颤抖的薄薄肩胛骨。

    两边的规模相差太大了。

    几艘形态各异、不成体系的舰船正在高速穿梭，而有更大的舰队以掎角之势包围着他们。

    布尔维尔跟伍尔西冲出医疗中心，穿过走廊，舰体又是一次倾斜。布尔维尔抓住通往指挥中心的扶手，仰头朝着舰桥上方的舷窗看去。

    而冥桥号已经高速驶入战局，以相当冒险的姿态擦过一道道离子炮的光痕。

    “帝国海军已经到了！”伍尔西拖着他，两人快速走上舰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