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我知道你(2/3)

    两个人在漆黑的走廊里一前一后，火焰已经从实验室蔓延出来，备用电力还在不停闪烁。

    万繁在那张狼藉的脸上慢慢笑起来：“小时，我也好想跟你一起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算好。但已经不可能了。”

    可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万时忽然想，等今天回去，可以做个蛋糕。

    “你有没有去看过医生？”他一把牵住万时的手腕，“在庄园的时候你没有这么不稳定。我们一起生活的时候也没有！你这样很不对劲了！”

    万时耳机里忽然传来司各脱沙哑的声音：“走！椎木家派人来了，权限要被重置了！”

    他抬起脸来，沉默的流泪。

    ……

    不是恨，也不是害怕。像是真的在乎她。

    万时刚要给司各脱发消息，地底忽然传来沉闷震动。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找了。

    但她大概知道谁对她好。

    她从夹层的出口爬出去时，外面是一座机场旁边的草坪。

    她害怕万繁继续看她，也害怕自己再说出更多无法收回的话。

    他赤裸的脚掌被玻璃割得到处是伤，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埋着脸孔，黑色发丝散在肩膀上，手上全是没有擦掉的血。

    万时没有回头：“我今天也算救了你。要不是我进去，不管你那个实验成不成功，椎木溪都准备把你脑子和身体分开，你怎么都是死。不过你也可以恨我，因为我会要你身败名裂，要你这个知道我底细的家伙再也没有机会伤害我。”

    “你走右边。”万时下定决心低声道。

    电梯缓慢上升，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或许曾经她跟万繁生活在一起的时间，是很好的，可是她也害怕那种被另一个人深入生活的感觉，他的一举一动会引来她不安的震动，她总是对一切过激。

    这一生全是从别人那里复刻来的东西，似乎也要这样结束。

    她最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万繁竟然追了上来。

    万时忽然很轻地开口：“……我觉得我这几年过得不算好。”

    万时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算好。

    万时冷笑：“我最不信的人就是你！而且，你自己人生一团糟糕，快死的人了，能不能别来教我了！”

    万时的面容始终别向他看不见的方向，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侧，抬起手：“别跟上来。”

    “你不是我的哥哥。”万时攥紧手中的刀，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你就是一个克隆人。你凭什么怜悯我？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过得比你好多了！你只是个试验品、是个傀儡！哈，果然你还是恨我，为了报复我，就要把我描述成疯子是吗？！”

    万繁呼吸一顿。

    她推开电梯门，先往左边看了一眼。

    万时的光脑上出现司各脱提前发来的指示图。左右两侧都有通往外界的出口，只是方向不同。

    电梯终于停下，灯光猛地亮起。

    万时停顿半晌，听到自己轻声道：“……哥哥。”

    整个轿厢没有灯，两个人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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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时从工装口袋里拿出折叠撬棍，打开电梯，她自己的身躯先挤进去，然后忽然从电梯缝隙中伸出手，抓住了万繁的手腕：“别废话了！”

    万时靠着一边喘气，万繁则在另一侧。她看不见他，只能听到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没有回应。

    万繁抬头：“你呢？”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与喊声。

    万时按着耳边：“你说什么？司各脱！”

    万繁想到她的正常其实都是掩饰，实际上的她比当初更加千疮百孔，就只觉得心要被攥烂了：“万时，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这次我陪你，一定不会再有心理医生欺骗你——”

    黑暗里沉默了太久，电梯轨道的摩擦声原来那么刺耳，失重超重带来的耳膜鼓动甚至让他们都有短暂的失聪感。

    司各脱沙哑的声音短促道：“我有办法。他们已经进来了。两条路线目前还都可行。快点走别停，我会手动关——”

    万繁靠着电梯门站起来，失声道：“你应该直接杀了我吧。万时……我想让你杀了我！”

    万时甩开他：“别跟着我！”

    万繁堪堪挤进电梯里，万时一巴掌拍在关门的按钮上，她对耳机急道：“司各脱，我已经上了备用电梯，你那边怎么走？”

    空轨从头顶经过，远处起降的大型飞行器像一颗颗从城市中起飞的星星。

    更害怕她忽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生活一片狼藉。

    司各脱最近一直在玩命抽烟，忙得连正经饭都没怎么吃。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张桌子边吃东西了。

    她声音好像从废墟中传来，“对我们来说，怎么才算过得好？”

    万繁望着她，虚弱的扯了扯嘴角：“万时。”

    司各脱在耳机里急切的告诉她最近的备用电梯。

    电梯没有抵达地面，而是停在两栋建筑相连的夹层。

    而且她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生活的解药和答案是唯一的。

    年少时越是喜欢他依赖他，越容易因为一丁点不合而爆发烈火般决绝的反噬。

    万时被刺得眯起眼睛，适应之后，才看见万繁缩在对面的角落。

    年轻的女孩总是把握不住所有的刻度，爱恨都很极端，更何况她这样的经历。

    电梯门合拢，他的声音被杂音切碎，最后只剩下几个模糊字节。

    万时立刻转身推开他。

    万时快步冲出实验室。身后却响起赤脚踩过碎玻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