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幸而被人及时发现，否则再耽搁片刻，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齐昀“嗯”了一声，不知为何柳絮听着他声音有点低沉。

    伴随着清朗悦耳的说话声，一束明亮的春光倏地透入帐中。

    柳絮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帘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重新躺下后翻来覆去又不知过了多久，才怀揣愁绪睡着了。

    过了一会，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数点灯火如流萤靠近，是闻讯赶来的众人，个个提着灯笼。

    一行人急忙来，又风风火火离去，营帐外又恢复了安静。

    第二日一早，柳絮才洗漱妥当，穗儿便进来禀报，说左都御史夫人携张二公子亲自来求见，要当面谢她救命之恩。

    她愣了愣，最终坐回床榻，望着黑暗中齐昀模糊的面容，点头应下，“好。”

    柳絮暗暗感叹这家人好有礼行，忙将二人迎了进来。

    她左思右想，总觉不安，便想起身去点盏灯，好好问一问齐昀被召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心事重重，哪里又睡得着呢？辗转反侧到不知什么时辰，外头篝火会上的喧闹都歇了，万籁俱寂中她仍旧睁着眼。

    她连连摆手推拒：“赵夫人，这如何使得？还请您快叫他们收回去吧，真的只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的。”

    谁知她刚掀开被子，齐昀便忽然开了口：“不必点灯了，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置，你先睡吧。”

    柳絮皱了皱眉，想起来这人似乎是元宵夜遇到过的齐昀的好友，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一个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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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穗儿应了声，立刻快步往医官营帐的方向跑去，元棋不敢乱碰伤者，只蹲在一旁守着。

    一旁的张留卿跟着连连点头，笑地没个正形，“我就说道宁兄有眼光吧，寻了个人美心善的媳妇儿。”

    他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又道：“更何况……我爹娘有意收你做干女儿呢，往后你可就是我亲妹子了。”

    柳絮震惊得无以复加，总觉得这事来得太过蹊跷怪异，怎么可能就这么巧合，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从不相信自己能有如此好运。

    她心生警惕，正要再开口婉拒，营帐的帘子便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夫妻二人心系儿子安危，也顾不上再多说，匆匆拱手便跟着担架快步离去了。

    夫妇二人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打量了她几眼，左都御史大人便朝柳絮略一拱手，语气甚是客气：“多谢姑娘及时传讯，若非如此，犬子今日怕是要命丧黄泉了。”

    医官蹲下身子查看了一番张公子的伤势，柳絮远远听见他说，应是狩猎时不慎惊动了冬眠初醒的毒蛇，被咬了一口，马匹受惊狂奔，人便跌到了此处。

    张留卿笑道：“这有什么不成的？我家不讲究那些劳什子的门第，你大约不知，我外祖母原先还是渔女呢。”

    “？”柳絮愕然地杏眼微圆，怀疑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赵氏，就看到她笑得慈和，“没错，我与我家老爷都觉得与你这孩子十分投缘，仿佛是前世就有过亲缘一般，昨夜我们商量了一下，又听闻你如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便冒昧登门，想问问你可愿认个干爹干娘？也算应了这份缘。”

    此处不比乡下，她不敢多管闲事，没有靠过去看，只远远站着对穗儿道：“你快去叫人，就说张公子受伤昏迷在此处了。”

    满窗月色下，一道高大的黑影缓缓走了进来。

    赵氏笑着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朝一旁随侍的嬷嬷递了个眼色。

    元棋凑近树下一看，然后朝她们惊呼道：“是左都御史家的张二公子！他昏倒了！”

    赵夫人不为所动，只笑道姑娘不必推诿，张留卿也笑嘻嘻道：“好妹妹，你救我一条命，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人很快被抬走，柳絮看到担架上的青年脸色苍白，唇瓣发紫，的确是中毒之象。

    齐昀却没有走到床边来，只在另一端的椅子上默然落座。黑暗中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听见他低声说了句：“不必担心，没什么事了。”

    二人一落座，丫鬟奉了茶，赵氏便笑吟吟地拉过柳絮的手，开门见山道：“昨夜若不是姑娘及时唤人，我家这小子恐怕就真把命丢在山里了，说一句救命之恩，当真不为过。”

    又过了许久，帐帘忽地被人从外头掀开，柳絮拥着被子坐起身，朝屏风那边望去。

    这两人一口一个救命之恩，一口一个感激不尽，柳絮脸皮本就薄，性子又老实，哪见过这般阵仗，一张脸都红透了，连声音都有些结巴，“二位言重了，是张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我不过是顺手而为，实在算不得什么救命之恩。”

    齐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默然看了她一会儿，便一言不发地起身走了，破天荒地没有靠近床边，也没有缠着她说什么话。

    经此一打岔，柳絮满腹惆怅也被冲散了几分，掀帘回了营帐，什么也没吃就洗漱睡下了。

    左都御史夫人姓赵，生得一副温和淑丽的相貌，跟在她身后的青年身穿团花宝蓝缎衫，面色仍有些虚弱的青白，正是昨日中蛇毒昏迷的张二公子张留卿。

    当先赶来的是医官，身后还跟着一对满面焦急的中年夫妻，正是左都御史夫妇，路过柳絮跟前时，左都御史夫人朝她匆匆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柳絮抬起眼，正对上齐昀一双笑波流转的凤眼。

    柳絮先是松了口气，自己这条命大约是保住了，可转念又开始忧心起来，长公主该不会当真要同意齐昀娶她吧？还是说其中另有什么内情，会不会影响到她日后的出逃。

    柳絮吓了一跳，只觉得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些，她不过是叫人过去传了个话，哪里至于如此？更何况她当时因害怕出岔子，都不敢亲自靠过去。

    “既然伯母觉得与你有缘，絮娘，你便莫要再推拒了。”

    柳絮几乎回不过神来，结巴着语无伦次，“这、这如何能行……我出身低微，也不通文墨，怎配有这样的福分……这不成的，不成的……”

    柳絮赶忙追问：“陛下和你父母那边……”

    “你回来了？”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小厮抬进了一口朱漆木箱，箱盖一开，里头赫然是满满当当的金银华帛之类。

    柳絮忙敛衽回礼，温声道：“举手之劳罢了，大人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