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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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子的后板是一道窄矮的暗门，连通着隔壁雅间，云英弯着腰从里头轻手轻脚地钻了出来。

    “只是要委屈你，要在箱子里闷上许久。”

    掌柜的引着她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尽头一扇雕花隔扇门前，推开门，里头备好了清水与干净布巾。

    穗儿与坠儿对视了一眼，觉着有些凑巧，可转念一想，京中但凡上些档次的茶楼酒肆都备着雅间供贵人歇息整理，这很寻常。

    穗儿闻言，哪里还敢怠慢，忙遣了元棋火速往国公府去请示。可过了不到两盏茶的工夫，元棋便匆匆折了回来，对穗儿轻轻摇了摇头。

    柳絮本就病着，闻言脸色愈发白了，只觉一阵凉意从心底直漫上来，连指尖都有些发冷。

    一直逛到夕阳西斜，柳絮说走得口渴腿乏，不动声色引导着众人进了云来茶庄。

    一番商议之后，几人便定了主意，多派几个人紧紧跟着，天子脚下，柳絮又是个弱女子，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云英皱了眉，低声道：“办这东西不难，只是时间实在太紧了，假文籍与路引起码须得四五日光景，还要打点官印，无论如何也赶不及了。”

    况且这婚期眼看便要定下了，夫人断没有道理再像先前那般想着离开。

    在所有人眼中，这世上哪里会有人放着堂堂世子夫人的身份不要，抛弃泼天的荣华富贵，偏要回去过那穷苦日子呢？

    马车行至繁华的主街，柳絮随意进了几个铺子转悠，与往常的朴素不同，买了些珠钗首饰，甚至给齐昀挑了一只束发用的玉冠，连穗儿坠儿两个丫鬟也各得了珠花作赏。

    院里的丫鬟们自然不肯，七嘴八舌地劝她病体未愈，万不可出门再吹了风。

    柳絮点头应了，二人便紧跟着她上了二楼。

    柳絮毫不犹豫地用力点了点头：“我不怕闷。”

    这么久以来，柳絮更衣沐浴几乎从不叫人在跟前，因此两个丫鬟没有怀疑，想着在门口守着应当也无碍。

    穗儿见她面色如常，试探着问了句：“夫人怎么在里面待了这般久？可是茶水不好清理？”

    当日晌午用过饭，柳絮便顺顺当当地出了府。

    他赶去国公府，连主子的面都没能见上。

    柳絮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方才风寒又有些犯了，头晕得厉害，瞧着里头有张榻便略坐了一会儿。”

    云英见她这般模样，握紧她的手道：“实在不行，还有一个法子，我将你藏在货箱里，混出城去，等离了京城地界，咱们再另想法子办假文籍。”

    门外穗儿恰在此时出声，隔着门扇问道：“夫人，可还妥当？要不要奴婢进来帮忙？”

    柳絮又惊又喜，云英已三两步走到她跟前，望了一眼门外，凑近她耳语道：“有机会跑？”

    她与云英约定了碰面的时辰与地点，云英从暗门悄然回了隔壁雅间。

    正思忖间，身后发出一声轻响。她回过头去，墙边穗儿打开过的高柜，被人从里头轻轻推开了。

    可柳絮眼见着更伤神了，穗儿于心不忍，可元棋不敢私自做主，便又去寻了恰在京中的齐大齐三等人商议。

    两个丫鬟喜出望外，连声谢恩，觉得夫人出来转转也好，现在心情显然变得不错。

    她拣了处角落坐下，要了壶清茶与几碟点心，可身旁守着的人实在太多，她一面慢慢啜着茶，一面在心中转着念头，一时也寻不着递消息的法子。

    正焦灼间，一个小二端着托盘匆匆跑过，冷不防被人撞了个踉跄，手中的茶水不偏不倚地泼了柳絮一裙，连鞋面也湿了一片。

    小二吓得脸都白了，慌忙爬起来连连作揖赔罪，掌柜的也赶忙过来点头哈腰赔礼，说这顿茶钱万万不敢收了，又殷勤地请柳絮上二楼雅间去略作清理。

    时间紧迫，柳絮也压低了声音，三言两语将齐昀这几日都不会归府的事匆匆说了，又问云英，“可有法子弄到新的文籍？”

    身旁穗儿与坠儿寸步不离地随侍着，另有四个护卫紧跟在后。

    几人琢磨了一番，都觉得爷此番临走时并未吩咐过不许夫人出府，只交代要好生保护伺候。

    柳絮将柜门关好，又拿起布巾在裙上随意擦拭了几下，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确定瞧不出破绽后推门走了出去。

    柳絮心中焦急，面上作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低声说了一句，“我病了，他不回来便也罢了……可连出去散一散心，都不可以了么？”

    穗儿正要跟进去伺候，柳絮摆了摆手婉拒。

    穗儿与坠儿见她神色确实疲惫虚弱，加之逛了许久，想来是当真累了，便也再未起疑，跟着她下楼去了。

    柳絮心里一紧，忙扬声道，“不必，我自己来便好。”

    春日和暖，京城街道两旁的柳树已抽出新绿，如烟似雾地垂下来，杏花也开了些，粉白的花瓣星星点点缀在枝头，风过时便簌簌地落人肩头。

    柳絮进得门来，一面用布巾随意擦拭裙上茶渍，一面飞快扫视着这间雅间，想着推开窗户看看外头有没有可供攀踩之处。

    只是为防万一，她们还是先进去将雅间各处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连柜子都打开瞧了瞧，确定里头空无一人，这才放心退出来，将门关好，一左一右地守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