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3)

    齐昀眼神像淬了毒，语气发寒，“你、说、什、么？”

    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倘若不是宋阭派去的暗卫一路尾随柳絮与云英，而那暗卫又打从心底里瞧不起两个女子，一时放松了警惕，二人也不会察觉出异常，从而放弃大路遁入山野，也因此机缘巧合逃出了追捕网。

    齐昀那日重伤未愈，外加气血攻心昏迷后，第二日晌午才醒过来。

    云英讥讽地望着他，没有说柳絮教给她的说辞，只道，“你若今日杀了我，絮娘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敢么？”

    最后是云英拍了拍柳絮的肩膀，利落翻身上马，“此番一去，山长水远，你千万要保重，不要轻易相信他人，也莫要太过心善。还有，絮娘你不要觉得伤怀和愧疚，等一切都平息，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齐昀以受了家法为由告假在家，处置完张家认亲一应事宜后，便连朝事也不管了，只一门心思地追捕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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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明晃晃的挑衅，齐昀如何能忍？他拔剑想直接把对方杀了，可那句话却在耳边盘旋不下。

    柳絮往前追了几步，扬声道：“倘若他还是不肯放过你，你就说我会去西北！让他去那找我！”

    云英看着他发僵的脸，缓缓笑了，“我说，你这个暴戾恣睢的二世祖，何处都不如宋阭。”

    良久，齐昀的剑尖上移，寒芒直指云英的眼球，语气狠戾，“今日暂且留你一命，可倘若我迟迟找不到柳絮，我便从你这双眼睛废起，直到把你剁碎了喂狗。”

    云英的声音远远传来，很快便被风雨声撕碎，身影终于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齐昀派出城追踪的人马在第三日飞鸽传书，说各大官道驿站均未发现二人的踪迹，极有可能是从荒山野岭翻走的。

    齐昀怒不可遏，恨不得将云英杀了泄愤。

    时间紧迫，她没有折回寺庙，连夜顺着西北方向奔去。

    直到离柳絮失踪已有十日，他手底下的人忽然来报，说云英到京城外的一处驿站自投罗网。

    雨夜声烦，将马蹄的印记冲刷干净。

    “好！”

    他没日没夜地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全是柳絮的脸。她柔顺垂眸的样子，仰头唤他夫君的样子，得知真相后惊惧愤恨的样子，以及……说要他娶她时的神情。

    然而不论再怎么威逼利诱，云英都是那副说辞，只交代了当初二人分别时的去向和规划，剩下的一问三不知。

    云英被绑在刑架上，闻言猛地抬眼，朝地上啐了一口，“怪不得絮娘心心念念要离开你，像你这种暴虐无情的人，谁能不怕！我看你还不如宋阭呢，起码我们三个一起长大，他再虚伪，也从未这样对待过絮娘！”

    只要柳絮在意的人都被攥在他掌中，他便不信以她那副软心肠，当真能狠下心不回来。

    话音落下，齐昀的剑狠狠向下一划，云英闭上了眼睛，然而颈间没有痛意，听到了一声兵器落地的“咣当”声。

    云英知道自己赌对了，齐昀的确足够在意柳絮，在意到会为此放过别人。至于絮娘给她的关于宋阭的筹码，她打算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

    她后背冷汗淋淋，喘息着睁开眼睛，看到了齐昀异常平静的脸。

    齐昀捏紧了手指，咬牙问及柳絮，却得到那人支支吾吾，畏惧的一句，“只那商贩一人。”

    他怒极反笑，顶着一张阴云密布的脸，亲自去牢房见云英。

    他并不知晓，这一切与宋阭脱不开干系。

    他让衙役把云英丢出了大牢，又吩咐人去一趟苏州，把柳絮的姐姐一家接过来。

    比如一个病重的消息，一封想见最后一面的信笺。

    他也的确准备这样做。

    骏马踩过泥水，飞溅水花，转眼自夜色里奔出很远。

    他顿了顿，满是血丝的凤目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阴鸷，“还有她那个亲姐姐，受了我许多恩惠，却连自己的妹妹都牵扯不住，那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他眼前控制不住恍惚浮现出柳絮复明后那段日子，每每见着他便瑟缩着后退，眼睛里盛满了恐惧，仿佛他是什么吃人的恶鬼。

    齐昀反常地没有在反驳半句话，只扬手让衙役打了云英一顿板子，末了居高临下看着几乎昏厥的人，冷漠道：“我会放了你，但在寻到柳絮之前，你不得踏出京城半步。”

    他随意用了几口粥，就去审问那两个掌柜，然而这两个人都受过云英的救命之恩，像是据嘴的葫芦，半个字也不说。

    ……

    柳絮没有推脱，接过贴身放好。

    可云英那套“背信弃义”的说辞，他并不相信。

    四目相对，二人都知道此番一别，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甚至不知今生是否还能重逢，皆是欲语泪先流。

    说罢，她狠心回头，一甩马鞭，“驾！”

    云英拿出荷包的时候，他就认出出自柳絮之手。曾经柳絮给他送过许多荷包、香囊类的物件，因此他太过熟悉她的针法。

    他冷静地想，云英是个好的筹码，他要用这个人来引诱柳絮回来。

    齐昀眼下发青，随着一天天过去，神情越来越阴郁。

    柳絮泪眼模糊，独自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冷雨将她浇得浑身发麻，才终于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