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急活(2/2)
多半是对方为了能赶在期限内制衣交工，兜兜转转又求到了郭家绣坊面前，大约还加了点钱。
若由他来绣，一日花去四五个时辰，大概要三天才能做成一套。
在常霄点头后，她也很快指派阿茗去寻成衣铺，问问这批绣活是否还在。
即便是自家生意，他也只拿自己那一份，多出来的十文要入家里的公账，留着进货。
曾如意接过了纯白色的布料，仔细端详上面的花纹，认出两种花样分别是红花绿叶的美人蕉，与粉花绿叶的秋海棠。
也就是说十日里，以曾如意的水平，紧赶慢赶，最多也仅能完成三套。
小哥儿听话地把钱袋抱在怀里，心道里面还有自己的二百文，够去买梅家的羊肉吃了。
谁承想，那家绣坊因苛待绣工，拖欠工钱，原本有八个，一个月里跑了四个，剩下四个也是干得满腹怨言，手上单子积压，以至于排在后面的单子根本无法在限期内完成。
答案当然是还在的。
因为除了郭蕊有常霄这个门路，其余绣坊手里可不曾有“廉价人工”，赔钱的生意没人会做。
这时，管事阿茗提着装有两贯余五百文铜钱的钱袋返回。
在郭蕊出言反驳前，他举起手中的“样品”道：“光这一条领抹费的工夫就顶三条喜帕了，一条喜帕尚且值五十文，如此算下来，一对儿袖缘难不成是搭头？”
他已经从第一批绣帕里尝到了甜头，发现村户间藏龙卧虎，绣工全然够用。
“当初这笔单子来我们绣坊询过价，却嫌我们报价高了，而当初我们手里能接着另外更好的活计，便给推了去，他们随后转头寻了另一家规模差不多的绣坊。”
他抿唇牵了下常霄衣袖，常霄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将小姑娘邢冬招到身前。
不止听懂了成衣铺为何会陷入火急火燎的尴尬境地，还听懂了郭蕊为何没有直接答应成衣铺，反而来问自己。
因是舞衣，追求华美，虽到不了满绣的程度，刺绣的范围也差不多有七成。
此时常霄余光瞥见曾如意的手指在动，分明是悄悄又在自己衣摆写下一个字：少。
待布料取到手，要从绣坊离开时，仍没到绣工下工的时辰，曾如意面露遗憾。
“我们可以考虑。”
常霄立刻道：“少了些。”
以及他可不信成衣铺都火烧屁股了，还把价钱压得那么低。
郭蕊早有成算，开口报价。
如今既问了，还说若常霄点头，今日就能去成衣铺取回答复，说明对方算了笔账，发现如今是值得做的。
常霄浅施一礼，收好书信，轻轻拍了拍衣襟。
“好，姐姐一定会去的。”
成衣铺得知郭家绣坊愿意接单，简直欢天喜地，忙不迭地跟了来。
钱财落袋，常霄交给曾如意让他拿好。
若还是从前的价钱，她即便找上常霄，折腾一顿，能抽走的差价想必也不多。
常霄明悟个中含义后在心里算了算，清楚如果接下这笔急单，他怕是要多跑村子，找上几十号人来做才保险。
他轻轻摇头，“虽说无论怎么样我都有得挣，可我不能干昧良心的买卖，使低价换乡亲们劳碌。”
刺绣看似轻松，坐在家里，风吹不着雨不淋到，拈着绣花针似乎还颇为风雅，实际费心耗力，保持那个姿势，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脖子抽筋。
郭蕊是个商人，必然没那么实在，自己也没那么好骗。
值得做的前提是绣坊不出绣工，让常霄去乡下分雇。
……
不如说，后一项才是她想要的，不要白不要。
但常霄依旧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先讨要了一套打样的成品，递给曾如意让他衡量。
于是没谈拢的生意暂且搁置，双方先将钱货交割清楚，常霄和曾如意顺利取得在绣坊手里赚到的第一笔收益，除去分给乡亲们的工钱外，他们可从中得到那五百文的零头。
邢冬本也在为此事犯愁，闻言当即转忧为喜。
那家绣坊的掌事也是个脸皮厚的，愣是拖到再也拖不下去，才硬着头皮去与成衣铺说实话，把成衣铺打了个措手不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轻轻挑眉。
需知郭蕊之前拒绝这单生意，就是因报价谈不拢，吃力还不讨好。
常霄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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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下就是四处找能接急活，替他们救火的，这六十套花样，乃是要给瓦子里的舞班子制舞衣的，若不能按期交上，误了人家呈新舞的日子，可真就砸招牌了。”
事成后，成衣铺的掌柜带伙计回去清点布料，尽快送来，而郭蕊也迅速铺纸研墨，提笔手书一封，拜托常霄回马桥草市时，直接转交给绒线铺的翟夫郎。
从一百五十文到一百八十文，多出来的三十个钱，其实是他给自己争取的抽成。
这么看来，顺利的话，十日之后又能有一贯余八百文的进账。
此事未了，双方一时都不松口。
“一会儿你直接取走布料、打样和纸样，随后把信交给我那表弟，让他配了线材给你，回头我自与他结账，你不必担忧。”
小哥儿心中有数后，默默在常霄手里写了一个字：难。
事成后，郭蕊不仅能小赚一笔，还可换得个给成衣铺“雪中送炭”的人情。
也不是不行。
“一套三件，一百五十个钱。”
“东家有心了。”
郭蕊盯着常霄看了几息，见后者毫无退让的意思，想了想道：“若常郎君能保证按期交工，价钱还可以商谈。”
常霄看向郭蕊，“就是不知这么一套绣完，工钱几何？”
与此同时，常霄还在与郭蕊为着价钱拉扯，比从商经验，到底是常霄更胜一筹，不久后郭蕊松口，将工钱提到了一套一百八十文。
郭蕊直接请了城中官牙人到场，分别拟定了两份契书，一份是绣坊与成衣铺，一份是绣坊与常霄，各自签了。
“劳你向你姐姐转达，我们不能久留，因还约了旁人谈事情，就在街头那家茶肆，少不得要坐一阵的，等你姐姐下了工，让她去那处寻我们，她不来，我们不会走，让她不必着急。”
随即又写了个一个数字三。